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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大洋彼岸的收割行动

门在身后合上了,宠物医院里那种消毒水味和动物味一下子就没了。

顾砚已经走了,他走路的样子很稳,就好像他刚才不是干了什么大事,只是做了一个普通的调查。

沈南星还背对着门,肩膀很僵硬。

她一件一件地,把擦干净的东西放回原位。

东西放进盒子里有声音,诊室里太安静了,所以声音特别清楚。

她手指碰到凉凉的金属,那个冷啊,好像一直冷到心里去了。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离开家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火车票,那时候手指也是这么凉的啦。

可是现在,过去的事情被另一个人,用一种很强势的办法,又给拉回来了。

顾砚已经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太清了。

他靠在后面,闭着眼睛休息,大概十分钟后,脑子里有个“滴”的声音。

【指令已下达,纽约那边的人收到信息了。】

他睁开眼,一点也不困。

他在一个平板上点了点,就弹出来一个监控的画面。

画面有点晃,但是挺清楚的,能看到一个公寓客厅的样子。

在很远很远的纽约,苏明哲的公寓里,气氛很不好。

吴菲把孩子带走了,屋子里空空的。

空气里好像还有她哭的声音,还有孩子叫的声音,还有关门的声音。

苏明哲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

他失业了,老婆也走了,他爸又很烦人,他觉得很难受。

苏大强一开始被吓到了,后来又生气了,觉得儿子不孝顺,还嫌弃这个房子很破。

但是他看到儿媳妇发火了,孙子也哭了,他有点害怕,就小声说:“真是反了天了,我怎么这么倒霉。”

他的声音跟蚊子叫一样,嗡嗡嗡的,让苏明哲特别烦。

“爸,”苏明哲的声音很干,“您能不能别说话了?”

“我怎么了?我说几句还不行了?”苏大强听了很生气,于是说,但是看到儿子的脸很难看,又不敢大声了,就说别的,“这屋里怎么这么冷?空调坏了吗?明哲,你去调高点温度,我腿冷”

苏明哲没动,只是闭上了眼睛。

这种让人难受的安静和抱怨,一直持续着。

门铃响了。

苏明哲一下子站起来,他很期待,是吴菲回来了吗?

他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叫David的人,手里提着几个外卖袋。

“苏先生,”David笑着说,好像没看见屋里很乱,“我给你们点了餐。这家中餐馆听说挺好的,你爸不是想试试吗?”

他说的“你爸”就是苏大强。

苏大强一听,眼睛亮了,但是又装了一下,咳了一声说:“嗯,你有心了。放那儿吧。”

David把外卖放桌子上,打开了。

香味出来了,但苏明哲觉得很恶心。

苏大强凑过去,看着饭菜,用筷子翻了几下:“这宫保鸡丁,辣椒太多了,不正宗,这鱼香茄子,油也太多了”他就这么说着,声音不大不小,苏明哲刚好能听见。

苏明哲的拳头攥得很紧。

他想起了自己丢了工作,想起了要还信用卡,想起这顿外卖很贵。

他心里很生气,但是忍住了。

David好像没看到他们父子俩不对劲,他拿着个平板,一边看一边说:“苏先生,Mr. Su,纽约最近天气不好,要注意身体。特别是经济压力大的时候,更要注意。”他这话像随便说的,但“经济压力大”几个字说得清楚了一点。

苏大强正在挑剔吃的,听了就抬起头,看了看David:“经济压力?明哲不是在美国工作吗?有什么压力?他上次还说要给我买大房子呢!”他说着,还看了看苏明哲,好像在炫耀。

苏明哲的脸白了。

David脸上很惊讶,他放下平板,看看苏大强,又看看苏明哲,小声说:“这个,Mr. Su,您可能误会了。苏先生他工作不顺利。我听说他公司要裁员,他的项目组好像不太行。而且,美国花钱的地方多,特别是房贷和小孩上学”

他停了一下,看着苏大强的脸色变了,又说:“其实,很多在国外的华人,看着挺好,其实压力很大。有时候为了面子,或者家里要用钱,可能会去借钱。利息很高。如果工作不稳定,拿的钱就越来越多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苏大强手里的筷子掉桌子上了。

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变得很害怕。

他猛地看着苏明哲,声音都变了:“明哲!他说的是真的?你、你失业了?你还借了高利贷?!”

那个眼神,不像一个爸爸关心儿子,更像是一个虫子发现自己住的地方要完蛋了。

苏明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不是,但在David的眼神下,在他爸的质问下,他没办法骗人了。

“借钱的会不会来家里?”苏大强的声音发抖,他脑子里想了很多电视里看到的吓人场景:泼油漆、砸东西、打人!

“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会不会报警?我、我不想有事!我老了,经不起吓啊!”

他不是心疼儿子,他是怕自己有危险,怕自己不能安全地待着。

苏明哲看着他爸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他笑了笑,低下了头。

苏大强已经慌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说:“不行,我得走……我得回国!这太危险了!明哲,你快给我买机票!最早的!不,你把钱给我,我自己买!我的钱不能给你还债!”他冲到自己房间,开始乱七八糟地收拾东西,把衣服塞进行李箱,还找了点自己带来的“值钱”东西,其实都是假的。

他动作很乱,没看脚下。

茶几上放着一个水晶天鹅。

那是苏明哲和吴菲结婚纪念日买的,吴菲攒了很久的钱,是他们爱情的象征。

苏大强拖着行李箱转身,箱子撞到了茶几。

“哐当,哗啦!”

水晶天鹅掉地上,摔碎了。碎片到处都是,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苏大强愣住了,看着地上的碎片,他不是觉得对不起,而是很烦地说:“什么破东西,放这儿碍事!”

就在这时,门开了。

吴菲眼睛红红的,拉着孩子,也站在门口。

她本来是回来拿东西的,心里还想着也许老公能解决问题。

结果,她一进门就看到满地乱七八糟,桌上有外卖,客厅很乱。

她看到了地上碎掉的水晶,那是她很宝贝的东西。

她看到公公苏大强提着行李箱,准备跑路的样子,脸上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只有不耐烦。

最后,她看到她老公瘫在那,跟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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