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秦北的车停在西溪湿地边上一栋别墅门口。
车还没停稳,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就迎上来,客客气气地把两人引进院子。 院子不大,种着几丛竹子,冬天的竹叶还是绿的。 客厅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秦北一进门,沙发上的人纷纷抬起头,目光里全是打量。 马云从主位上站起来,快步迎过来,先跟秦北握了手,又朝罗依依笑着点了点头。 “各位。”他侧过身,声音不高不低,“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秦老弟,麒麟科技的老板。” 客厅里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秦北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一位五十出头的男人放下茶杯,眯了眯眼,像是在把“麒麟科技”四个字跟眼前这个年轻人对到一起。 另一个人“哦”了一声,脸上还是写着难以置信。 “秦老弟,这几位都是杭州和长三角这边做企业的朋友,今天正好过来串门。” 马云一个一个地介绍。 “这位,郭广昌。” 郭广昌朝秦北点头,目光里带着点探究:“秦总,久仰。麒麟科技这几年走得让人眼热,以后多交流。” “郭总客气。”秦北笑着回,“复星的布局,才是真眼光。” 马云又指向旁边一位戴眼镜、气质斯文的年轻人:“这位是分众传媒的江南春,做楼宇广告的。” 江南春起身握手:“联众那个日活太吓人了。分众的屏要是能跟你们的数据打通,那就好看了。” “江总过誉。慢慢聊。” “这位,牛根生,蒙牛。” 一个身材敦实、脸膛红润的中年人笑呵呵地伸出手:“秦总,幸会。老马没少跟我提你们麒麟科技,了不起。” 秦北跟他握了手,话说得很低:“牛总过奖。” “这位是tcL的李东生。” 李东生的目光在秦北脸上停得比别人久一点,像在核对什么。 两人握了手,聊了两句国际化的事。 李东生说“麒麟这条路,比tcL顺多了”,秦北说“行业不一样,家电制造比软件重得多”。 李东生听了,点了点头,没再往下说。 “这位是万建华,中国银联的。” 万建华戴着金丝眼镜,欠了欠身,话不多,眼睛却一直在秦北身上。 “还有这位。”马云顿了顿,看向沙发角落一个穿黑高领毛衣的年轻人,“盛大的陈天桥,今天刚好也在杭州,我一并喊过来了。他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陈天桥起身,笑呵呵地伸手:“秦总,又见面了。” 秦北也伸手:“一年不见,陈总风采依旧。” 陈天桥是个明白人。见马云都没点破秦北的身份,他自然也一个字不提。 旁边有人问两人怎么认识,他只说都是做游戏的同行,去年打过照面,还说自己旗下那家公司能进Steam,多亏了秦北拉了一把。 至于他手里新浪的股份是怎么到秦北手上的,秦北又是深水资本背后的人,一个字没提。 马云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没插话。 他今天攒这个局,不光是叙旧。 深水资本是阿里的大股东,麒麟科技是阿里的战略伙伴,这两层关系,他想再焐热一点。 说穿了,他想借秦北的手,把阿里往上再抬一抬,也想让秦北往后在国际上替他引荐一些资源。 这会儿阿里还没长成后来的庞然大物,马云的位置也远没有后来那么高。 麒麟科技却已经是巨头了,而且不只是国内,放眼全球也是。 陈天桥心里清楚:秦北光是挂着“麒麟科技老板”这个名头,就能稳稳坐住国内首富;至于深水资本那一层,恐怕离世界首富都不远。 对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字:敬。 屋里坐着的都是聪明人。就算有人看出陈天桥看秦北的眼神有点不对,也没人点破。 郭广昌是最早嗅出点味道的那个。他从马云和陈天桥对秦北的态度里,摸到了一些什么东西,但他什么也没说。 最震撼的是罗依依。 她一直不知道“麒麟科技的老板”这五个字到底有多重。今天她知道了。 从进门到落座,她一直安安静静地端着茶,眼睛不紧不慢地扫过在座每一张脸,心里却紧得发烫。 马云介绍到郭广昌、江南春、牛根生这些她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名字时,她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她不是怕。她是忽然明白了,这间客厅里坐着的是些什么人。 她的男朋友和这些站在国内商界顶上的人围坐着喝茶,而这些人跟男朋友说话的时候,语气里、神态里,都带着一点客气和尊敬。 她想起第一次在飞机上见到秦北。那时候她只当他是个家里有钱的男大学生。 想起里斯本欧洲杯上第二次撞见,想起那张买希腊夺冠的彩票,她当时只当是巧合。 再往后是魔都咖啡馆、是杭州家门口、是他发到她家的那张传单。 陈天桥那句“又见面了”一出口,郭广昌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一直到马云把一屋子人引到他面前,她才真正明白,身边这个男人,和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可她心里没有一点距离感。 她还是觉得,秦北是老天塞给她的那份缘分。 秦北自始至终没提秦东的事。 他希望大哥能有自己的成长,不要一进那个班就被人贴上“麒麟科技老板的堂哥”这张标签。 秦家需要更多能自己扛事的人,秦东往后要走的路、要见的人、要碰的场面,都得他自己一脚一脚趟过去。 今天他一个字不说,秦东将来在那个班上,才能被当成一个普通同学看待。 散场的时候,两边互留了电话。 出门时天已经黑透了。埃里克把车停在门口。 秦北没让他直接开回云栖玫瑰园,而是绕去了西湖。 “去哪儿?”罗依依问。 “随便走走。” 大年初八的西湖人不多。沿湖的灯把水面照成一片碎亮,远处的保俶塔在夜雾里只剩一个轮廓。 两人沿着苏堤走了一段。罗依依挽着他的胳膊,步子不快。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初春那种钻脖子的凉。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拉到了下巴,却始终没松开他的手。 秦北很享受这种感觉。 身边有人,脚下有路,前头没什么要算计的。他愿意一直把身份藏着,大概就是为了这样的晚上。 “冷不冷?” “不冷。”罗依依小声道,“你手挺热的。” “那你多揣一会儿。” “本来就是。”她把手往他大衣口袋里塞得更深了些。 晚上回到别墅,秦北收到了一条消息。 云裳在今年的格莱美上大获全胜,一口气拿下最佳单曲、最佳专辑、最佳歌手三项大奖。 上一世,阿黛尔本人都没拿到这些大奖,可转念一想,云裳不仅唱得好,还长得好,还有深水资本这个后台,谁说格莱美的评委不懂人情? 国外的网络上都是关于云裳的新闻和话题,而国内网上关于这次获奖的话题更炸。 云裳的微博粉丝一夜之间又涨了一大截,粉丝人数直接破了八位数。国内影视的、唱歌的明星一个接一个地发博道喜。 秦北一个人在书房里,把跟云裳有关的新闻一条一条的看了一遍。 格莱美那个奖杯一到手,云裳就坐上了世界歌坛天后的位子。不只是大夏的天后,是整个世界的天后。 她的嗓子、她的技巧,都是顶尖的那一档;再加上那张脸、那副身段,天生就是给舞台准备的。 有真本事,又长了一张天生该站上舞台的脸,这样的格莱美得主,能吃住的观众比上一世那些欧美天后还多。 别说国内的王菲,就是港岛那几位天王,这会儿站在云裳面前也得矮半分。 连晚上七点的央视新闻,都用了三分钟来讲她。 秦北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道,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种满足感已经很难在赚钱的时候出现了,可现在因为云裳又出现了。 这个歌坛的天后是自己一手缔造的、一手捧上去的。 秦北忽然觉得,他的明星养成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