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革委会,陆绮月轻车熟路穿过走廊,还没走到王主任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一阵咆哮。
“废物!一群废物!三天了连个屁都没问出来!”
她脚步顿了顿,然后嘴唇弯了一下,随即敛好表情,抬手敲了敲门。
推门进去的时候,王主任正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着桌面,脸涨得通红。
对面几个工作人员低垂着脑袋不敢吭声,办公桌上摊着一堆审讯资料,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
原来那天陆绮月走后,王主任就迫不及待按照她说的,把三个人分开提审了,不出她所料,三个人开始了精彩的狗咬狗。
吴曼丽母女一口咬死李远志干的,她们母女什么都不知道,李远志又把事情都推到了吴曼丽母女身上,赌咒发誓说自己是清白的,都是那两个贱人干的,他一点都不知情。
王主任见他们各自推诿,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没用的废话,索性把三人带到一处当面对质,结果没想到三人一见面就打了起来。
吴曼丽母女哭着扑上去对着李远志又抓又咬,把他挠成了个大花脸,李远志也没手软,毫不留情薅掉了两人不少头发。
工作人员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三人拉开,场面一度混乱到没眼看,可就算打成这样,三个人也是互相指着鼻子骂,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不过革委会这几天明察暗访,倒是把陆绮月的嫌疑洗干净了,她平时人际关系就少得可怜,除了上课就是在家干活,唯一的朋友还是见不得她好的高小兰。
陆绮月被逼到性情大变也有了解释──一个遭受三年虐待的姑娘,差点被人推下楼害死,又得知了父亲早就背叛了家里,换谁谁不性情大变?
陆绮月听着王主任气急败坏地那人,心里不由得暗笑,该,都活该,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都想吞陆家的家产,就谁都别想得到。
你们就在这互相狗咬狗一嘴毛吧,你们越乱,我越安全,你们越互相攀咬,我的嫌疑越干净。
陆绮月收敛了心中的痛快,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问:“王主任,上次您说跟上级申请的表彰奖状,不知道……”
王主任脸上的怒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又添了几分尴尬,他嘴角抽了抽,跟上级申请奖状?
他当初是这么说的,可那是建立在把陆家巨额家产收上来,自己也能从中狠狠捞一笔油水的前提下,现在家产影子都没看到,他拿什么跟上级邀功?
总不能写个报告说“今收到陆家主动上交的家产零元,请给陆绮月同志发个奖状”吧?
他干咳了两声,语气含糊:“陆同志啊,你也知道,这家产还没找到,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