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绮月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理解的点了点头:“王主任,我明白,那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革委会能给我开个表彰证明吗?”
“我这马上要下乡了,人生地不熟的,怕被人误会是下放的黑五类,有咱们革委会的证明,我也能跟当地的同志解释清楚,我是主动响应号召去支援建设的。”
王主任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毕竟他也查过,这丫头就是个可怜人,再说万一以后家产问出来了呢?给她开个证明也算是结了善缘,以后记得自己的好,还能多配合配合。
于是他大手一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革委会的空白奖状,添上陆绮月的名字和“主动上交家产,积极支援下乡”的字样,然后盖上了革委会的公章。
陆绮月接过奖状,小心翼翼收好,站起身对着王主任鞠了一躬:“谢谢王主任,以后我有机会回沪市,一定来拜访您,也祝您早日问出家产下落,了却这桩心事。”
拿了奖状,她也不多留,跟王主任告辞就走了,走出革委会大门的那一刻,她拍了拍包里的奖状,稳了!
当天傍晚,她拎了两斤红糖去了王婶家,又拎了两斤红糖去了李婶家,把自己要下乡的事情告诉了两位婶子,感谢两位婶子前几天的维护。
王婶一听就红了眼眶,连声说:“你这孩子傻不傻?明明有那么好的工作,为什么非要下乡?你这一下乡,想再回来就难了!”
李婶也直叹气,说留在沪市好歹有街坊邻居照顾着,去了黑省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人可怎么办?
话虽这么说,两位婶子也知道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只能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叮嘱她下乡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难处给婶子写信。
陆绮月一一应了,心里暖烘烘的。
第二天一大早,陆绮月就起来了,今天是她下乡的日子,她在空间里洗漱完毕,从商场翻出一个六五式军绿色帆布包,往里面放了一个装满灵泉水的水壶和一些饼干蛋糕当掩护,把包塞的满满的,然后出了空间。
推开小洋房大门,凉风迎面扑来,王婶和李婶已经等在弄堂里了,两人一人拎一个小布包,直接塞到了陆绮月怀里。
李婶的包里是十来个煮鸡蛋和几张烙得喷香的葱油饼,王婶包里是一盒子肉饺子,陆绮月鼻子一酸,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却觉得都不够分量。
最后她认认真真说了句“王婶,李婶,谢谢你们”,然后跟两位婶子告别,坐上去火车站的公交车走了。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送别的亲人和背着行李的年轻人,陆绮月找到了知青办的接待点,核对了信息,领到了火车票就上了车。
火车鸣了一声长长的汽笛,陆绮月随着人流挤上车,还没找到座位,火车就哐哧哐哧地开动了。
沪市的街景在车窗外缓缓后退,老洋房、红砖围墙以及那些她不认识的面孔,一点一点地缩小,一点一点地模糊。
陆绮月望着被甩在身后的沪市风景,心里默念了一句:沪市,再见了,黑省,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