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八方驰援·武道界联军
方武和白晓燕赶回京都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但那不是正常的天色，光线却被西边那道血色光柱搅得浑浊不堪，整片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黄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层隔夜的茶水。
京都临时指挥部设在原特事处总部的地下三层。
方武走进去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大厅里，站满了人。
不是穿制服的，是穿练功服的。
形意门的黑绸短打，太极门的月白长衫，八卦门的青灰布衣，咏春的白褂黑裤，洪拳的赤膊扎腰带——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人，挤在大厅里，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墙上擦兵器。空气里弥漫着药油、铁锈和汗臭混合的气味，嘈杂的人声嗡嗡地回荡在混凝土墙壁之间。
方武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方武！”
一声大喊，从人群深处炸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走了出来——形意门赵长老。
他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黑绸短打，腰间扎着一条三指宽的牛皮板带，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不太好看。
他身后跟着赵阔，那小子低着头，不敢看方武。
赵长老走到方武面前，二话不说，一抱拳，弯腰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方武吓了一跳：“赵长老，您这是——”
“方武。”赵长老直起身，声音很沉，“老夫今天是来请罪的。”
大厅里的嘈杂声，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赵长老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来。“上次的事，是老夫糊涂，形意门闭关于先，删帖于后，没能第一时间站出来，老夫身为形意门掌门，难辞其咎。这是形意门的赔礼。”
方武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支票，数字不小。他抬起头，看着赵长老。
赵长老的脸涨得通红，但他没躲。“钱不多。形意门这些年攒下的家底，除了留下给弟子们吃饭的，全在这儿了。不够的，老夫这条命补上。”
大厅里，一片寂静。
方武握着那张支票，低头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支票折好，揣进口袋里。“赵长老，钱我收下了。”
赵长老松了一口气。
“但这笔账，一笔勾销。”方武伸出手，“您能来，就是给我方武面子，以前的事，不提了。”
赵长老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握住方武的手，用力摇了摇，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好，好！不提了！”
赵阔站在赵长老身后，犹豫了半天，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方武，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憋出一句：“方武……那天骂你爷爷，是我嘴贱。”
方武看着他，没说话。
赵阔咬了咬牙：“这趟，我给你当刀使。你指哪儿，我打哪儿，皱一下眉头，我赵字倒着写。”
方武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刀不用你当。活着回来就行。”
赵阔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方武！”
又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响起。太极门李真人分开人群走过来。
他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白须飘飘，手里握着一柄拂尘。
但他身后跟着的人，让方武吃了一惊——二十多个太极门的好手，个个气息沉稳，最差的也是炼气境后期。
李真人走到方武面前，没多客套，开门见山：“太极门，一百三十七人，全到了，老弱妇孺已经安置到后方，剩下的，全在这儿。”
方武看着他那张老脸，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这位李真人在网上带头嘲讽他，说他“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这位老人家站在他面前，白发被风吹乱，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李真人，您年纪大了——”
“年纪大？”李真人一瞪眼，“老夫今年七十有三，打不动了？你信不信我现在给你走一趟太极拳，你能跟上算你赢？”
方武哭笑不得：“我信，我信。”
“那就别废话。”李真人一挥拂尘，“太极门听令！此次出征，一切听从方武调度！有不从者，逐出师门！”
“是！”二十多个太极门弟子齐声应道。
紧接着，江南世家的代表也过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中山装，气质儒雅，但眉宇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他走到方武面前，微微欠身：“江南沈家，沈北望。携家族子弟八十七人，前来助阵。”
方武连忙回礼：“沈家主客气了。”
沈北望摇头：“不是客气，祭台若崩，天下皆覆，江南虽远，但也逃不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绢帛，展开——是一幅地图。
“这是沈家历代收藏的昆仑地脉图，标注了十七条隐秘通道，或许能绕过天煞的埋伏。”
方武接过地图，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图上标注的精细程度，比特事处的军用地图还要详尽。
他郑重地把地图收好：“沈家主，这份情，我方武记下了。”
沈北望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大嗓门从门口炸开：
“让让让让！别挡道！老子带人来了！”
方武一听这声音，嘴角就翘了起来，赵铁山。
那老头儿穿着一件沾满机油和铁锈的工装背心，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他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全是秦陇的汉子。
有的穿着矿工服，有的穿着修车铺的油渍围裙，有的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腱子肉。
他们手里拿的家伙也五花八门：铁锹、撬棍、自制铁矛、焊了钢管的农叉。
赵铁山大步走到方武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方武肩膀一沉。
“方小子！老子来了！”
方武看着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老脸，笑道：“赵叔，你不是说要留在秦陇看铺子吗？”
“看个屁！”赵铁山一挥手，“铺子关门了！老子把攒了十年的棺材本全拿出来了，给弟兄们一人打了一把家伙！”他往后一指，“看见没？秦陇铁匠铺、修车铺、焊工坊，能动的全来了！一百八十号人！虽然都是糙汉，但打架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