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

苏尘回头。

剑九没有退。

“我能挡住。”

“你挡不住。”

“还能撑三息。”

“我要的是你走路，不是替仙域试刀。”

苏尘伸出两根手指，在扫帚柄上敲了一下。

白光从中间分开，落在剑九身上的力量沿金桥边缘滑走。剑九手中的残剑脱离压制，剑锋撞在桥面，发出清脆声响。

楚灵儿拎起黑锅，给剑九挡在身前。

“师兄说了让你走，你就走。”

剑九收剑。

“多谢。”

“别谢我，谢锅。”

苏尘继续向前。

金桥每前进百丈，仙路便延长百丈。两界山越来越近，山脉断口的银色罡风压过来，金桥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缺口。

苏尘脚步停住。

楚灵儿撞到他背上，黑锅扣在他肩头。

“师兄，到了?”

“前面有人动了手脚。”

药玄顺着他所看的方向望去。

两界山断口下方，七十二枚灰色石钉插在仙路底部。石钉连成一座封锁阵，阵中没有杀意，只有沉重的牵引力。每走一步，仙路都会向下沉一截。

药玄蹲下，指尖触到桥面。

“这是截界钉。有人要把我们拖进两界山缝隙。”

剑九握剑。

“仙域守军?”

“仙路尽头的符文来自东极仙宫，截界钉也带着同源阵纹。”

楚灵儿看着石钉。

“拔掉就行?”

“拔一枚，七十二枚同时引爆。”

苏尘扫了眼山缝。

“炸了会怎样?”

“仙路断开。”

“那就不拔。”

苏尘抬起扫帚，帚尾压住桥面。

太极金桥的黑白两色向前流动，沿着七十二枚石钉之间的缝隙穿行。每经过一枚石钉，金光便绕开其锋芒，落入石钉下方。

药玄看着阵纹变化，抬手拿出一块阵盘。

“老祖在借它们的牵引力铺桥。”

“能走吗?”

“可以。石钉会把我们送到两界山上方。”

楚灵儿抱紧黑锅。

“那边是不是更危险?”

“山上有仙域守军。”

苏尘把扫帚扛到肩头。

“走近些，省得他们再喊。”

金桥沿七十二枚石钉升起，穿过两界山断口。银色罡风从四周压下，金桥表面升起黑白旋转的太极图，罡风落入其中，转为温热气流。

楚灵儿取出一只凉馒头，撕下一角递给苏尘。

“师兄，走路累不累?”

“不累。”

“那你吃半个。”

“你留着。”

“我还有两个。”

她将馒头塞回锅里，盖好锅盖。

药玄经过两界山最高处时，抬眼看向山后。

仙域的天穹呈现白金色，远方悬浮着数十座仙城。每座仙城都被阵环牵连，中心处有一座高耸宫城，宫墙外立着无数仙兵。

剑九看清那片阵势，残剑出了鞘。

“东极仙宫在等我们。”

苏尘走到金桥前端。

天门出口就在前方。

桥外，仙域的灵气涌来，带着长久未散的杀伐气。通天仙路尽头，白金甲胄连成望不到边的军阵，仙旗插满山门前的云台。

最前方，一座九层玉辇停在半空。

玉辇旁立着东极仙宫宫主，手中握着一柄金色令剑。她身后，百万仙兵已列成九重战阵，弓弩、战车、锁界链全部对准天门出口。

楚灵儿把黑锅举到眼前。

“师兄，他们人好多。”

“数不清就别数。”

“我数到三千七百二十一，后面懒得数了。”

药玄抬起九面阵旗。

“他们封住了仙路出口，阵法有三层。第一层锁空间，第二层断灵气，第三层借东极仙宫祖庭之力压制修为。”

剑九看向苏尘。

“老祖，先破阵还是先杀人?”

苏尘踏出金桥。

“先出去。”

金桥前端落下，仙路出口的九重战阵同时亮起。百万仙兵齐齐抬起兵刃，喊声沿云海传开，远处仙城的护城钟接连响起。

东极仙宫宫主举起令剑。

“下界来客，擅闯仙域者，今日留名!”

苏尘揉了揉耳朵。

“声音太大。”

他继续走向出口。

宫主手中令剑落下。

无数锁界链穿过云海，缠向通天仙路。仙兵弩箭同时上弦，仙光压住金桥上方的天穹。

苏尘抬起扫帚。

帚尾的旧布条被仙风吹起，露出底下半截世界树纹路。

远处的九重军阵，齐齐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