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玉令嵌入天门,门缝里的星光被牵成一条长线,直达九重天外。
青铜门前,楚灵儿抱着黑锅,药玄背着九面阵旗,剑九扶住残剑,苏尘提着破旧扫帚,四人站在将要开启的仙路前。
门后没有风声,只有成片的空间碎片来回碰撞。
一块巴掌大的青色碎片贴过门缝,四周的石阶无声缺了一角。楚灵儿探头看了看,缩回脖子。
“师兄,门后有人拿刀砍墙。”
“那是路。”
“路会砍人吗?”
“仙域的路比较凶。”
苏尘按住天门中央的传送符文,符文沿门框爬开,青铜门发出沉闷震动。门后的乱流被牵动,成千上万道气流从缝隙里挤出,撞在太玄山门外的护阵上。
护阵浮出大片裂纹。
药玄抬手落下九面阵旗,九道黑白剑气扎入山门地面。裂纹停在半空,太玄宗内的灵脉随之收紧,山峰上的灵泉水面一齐下降半寸。
“老祖,仙路开启后,太玄的阵法只能撑住一炷香。”
“够了。”
“仙域罡风会顺着门缝灌入,寻常真王沾到便会神魂散尽。”
“让他们别沾。”
药玄看了看楚灵儿。
楚灵儿把黑锅举到胸前。
“我可以用锅挡风。”
剑九握住半截残剑,剑身发出轻响。
“罡风来自界外,锅挡不住。”
“挡不住也能试试。”
“试错一次,便少一个人。”
楚灵儿把锅盖扣紧,蹭到苏尘身后。
“那我不试了。”
剑九没有再劝。他低头看了眼残剑,剑骨传来的疼痛沿肩臂爬到胸口,剩下的剑骨被仙路气息牵动,发出细碎鸣声。
苏尘扫了眼他的腿。
“还能走吗?”
“能。”
“走不动就留在门口。”
“我会跟上。”
“跟不上也别喊。”
“我不会喊。”
楚灵儿在旁边插话。
“剑九师兄上次说不会死,结果躺了三天。”
剑九抬起头。
“那次是阵盘砸的。”
“都是走路,挨打也算路上的事。”
苏尘抬手敲了敲扫帚柄。
“少说两句,门开了。”
青铜门向两侧移开。
门后的景象落入众人眼中。
仙路并没有台阶,只有一条被星光托住的长线。长线两旁挂着破碎星辰,星辰之间隔着大片空白。空间乱流从空白处冲出,落到仙路表面,白色石面立刻缺口。
远处有一座横跨天穹的黑色山脉,山脉中间断开,断口里流动着银色罡风。
药玄抬眼看去,眉间剑气稍稍收紧。
“两界山。”
“你见过?”
“上古剑籍有记载。凡界与仙域之间的界限,便由两界山镇住。山脉一旦塌下,仙域灵气会倒灌凡界,凡界万物承受不住,三日内便会化作废土。”
苏尘看着那座山。
“所以这条路不能走太多人。”
“也不能让仙域那边察觉。”
“他们已经察觉了。”
通天玉令表面的白光突然停住。
门外的天幕被一道细长裂口划开,裂口另一头有符文成片落下。那些符文没有攻击太玄山门,反倒铺在仙路尽头,封住了远处出口。
剑九抬起残剑。
“来得很快。”
药玄拄住阵旗。
“仙域有人守路。”
楚灵儿从苏尘身后伸出脑袋。
“师兄,要回去吗?”
“回去也得走三日。”
苏尘看着仙路尽头,手指压了压扫帚上的旧布条。
他带着三人从青铜天门进入仙域,东极仙宫必然会沿通天玉令追来。留在门口,太玄山门会被仙路气息拖住,药玄的阵旗也撑不了太久。跨过两界山,至少能把战场移开。
至于仙域准备了多少人,等走过去再数。
“跟紧。”
苏尘迈出一步。
脚底落在仙路上,空间乱流从两侧涌来。那股气流带着割裂神魂的力量,贴近苏尘衣角后,忽然停住。
大成至尊骨在他胸口发出一声沉闷回响。
金色纹路沿着肩臂铺开,脚下仙路升起一座太极金桥。桥面由黑白两色交织,边缘垂落金光,覆盖前后百丈。
狂暴的乱流触到金桥,转成温热气流,吹起苏尘鬓边碎发。
楚灵儿踩上桥面,手里的黑锅被风吹得向后仰。
“师兄,仙域的风还会变乖。”
“它只是认得路。”
药玄踏上金桥。
他体内两仪剑气被金桥牵动,原本互相冲撞的阴阳之力被分成两道,沿脚底流转一周。断臂处的经脉传来暖意,九面阵旗上的裂痕也合拢了一道。
药玄低头看了眼阵旗。
“老祖,这座桥能稳住仙路。”
“嗯。”
“若能带回宗门,护宗大阵可省去三成灵石。”
“回去再说。”
剑九最后踏上桥面。
他的断剑刚离开门口,仙路尽头的封锁符文便落下一道白光。白光穿过数百里距离,压在金桥边缘。
剑九抬剑去挡。
剑身被白光压得下沉,腕骨发出裂响。三十余根断裂剑骨同时抽痛,他脚下的桥面出现一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