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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神探狄仁杰之幽云诡局 > 第291章 灯影数尽窥户规

第291章 灯影数尽窥户规

热汤端上来,狄仁杰喝了两口搁下碗,曾泰从楼下上来了,手里拿着一卷纸,进门先拱手:“恩师,刘公那边递了话——芮医工药铺后堂墙角那口旧木箱,刘公的人今天挪了。挪的时候芮医工在前堂坐诊,听见后堂有搬东西的动静,站起来要往后堂走。刘公的人听见前堂脚步响,赶紧把木箱搁回原处,从后堂侧门出去了。芮医工进后堂看了一眼,木箱搁在原位,墙皮灰没动,他站了一会儿又回前堂了。”

狄仁杰接过纸卷看了一遍:“芮医工听见后堂有动静就往前堂走——他坐诊的时候耳朵竖着听后堂。这说明后堂墙洞里的东西比夹层里的更要紧。你让刘公的人明天别挪木箱了,换个法子——修房梁的时候把梯子搁在墙角木箱旁边,就说‘够房梁得踩梯子,木箱挡着梯子脚’。芮医工若还不让挪,那就说明木箱后头的墙洞他一步都不让人碰。若他让挪了,刘公的人挪木箱的时候动作慢些,看看木箱底下的地砖有没有松动。”

曾泰说:“学生记下了。还有一件事——刘公的人说芮医工今天在前堂坐诊的时候,有个病人来抓药,方子里有闹羊花。芮医工看了方子说‘闹羊花有毒,你这方子谁开的’,病人说‘东街菜市南头有个游方郎中开的’。芮医工把方子搁下说‘这方子我不抓,你找别人去’。病人走了之后,芮医工把方子收进抽屉里了。”

狄仁杰放下汤碗:“芮医工不收闹羊花的方子,还把方子收进抽屉。他收方子做什么?你让刘公的人明天再去药铺,这回抓一副寻常药,抓完药跟芮医工闲话,问他‘大夫,东街菜市南头那个游方郎中您认不认识’。芮医工若说不认识,那游方郎中是头一回在他跟前露名;他若说认识,你让刘公的人接着问‘那郎中开的方子里有闹羊花,您怎么不收’。芮医工若说‘闹羊花有毒’,那他就是个寻常大夫;他若支支吾吾,那就说明他跟那个游方郎中有牵连。”

曾泰应声下楼。狄仁杰坐回桌前,把算馆册子翻到芮医工那一页,添了一行:“不收闹羊花方,收方入屉。东街菜市游方郎中。”然后把册子合上。张环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一卷纸:“阁老,肖豹从吴掌柜铺子回来了。吴掌柜说半年前做五块门板的杉木是从南门大街南段‘周记木料行’进的。肖豹去周记木料行翻了账,半年前吴掌柜从周记进了八根杉木,每根长一丈二、宽一尺、厚三寸。八根杉木做五块门板——五块门板厚两寸、宽三尺、高六尺,一块门板得用一根半杉木,五块得七根半。吴掌柜进了八根,用七根半做门板,剩下半根做边角料。”

狄仁杰接过纸卷看了一遍:“八根杉木做五块门板,剩半根。半根杉木做不了什么大件,可做个板凳腿、做个门框边够了。你让肖豹问吴掌柜——那半根杉木做什么用了。吴掌柜若说做板凳了,你让肖豹看板凳——三条板凳的腿是不是半根杉木做的。半根杉木做三条板凳腿够,做三条板凳不够。吴掌柜那三条板凳腿是门板料改的,不是半根杉木做的。那半根杉木哪儿去了?”

张环说:“阁老,肖豹问了。吴掌柜说半根杉木搁在后院当料,后来有个人来买走了。肖豹问谁买走的,吴掌柜说‘一个矮个子,说是给家里打个小柜子’。肖豹问矮个子长什么样,吴掌柜说‘矮个子,四十来岁,左边眉骨上有道疤’。”

狄仁杰站起来走了两步:“眉骨上有道疤——推独轮车的两个壮汉里头,矮的那个左边眉骨上有道疤。矮个子从吴掌柜铺子里买走半根杉木。他买半根杉木做什么用?打小柜子?半根杉木打个小柜子正好。可矮个子是脚夫,脚夫打柜子?你让肖豹查脚夫行——那个矮个子脚夫姓什么叫什么,住哪儿。查清楚了,本阁要看看这个矮个子脚夫除了推车还干什么。”

张环应声下楼。狄仁杰坐回桌前,李元芳从外面回来了,进门就说:“大人,沈涛那边数了七天灯。第三户后窗七天里头亮了五晚,两晚没亮。亮五晚里头,三晚亮两盏灯,两晚亮一盏灯。没亮的两晚,灶间也没冒烟。沈涛说没亮灯那两晚,刘老头也没从第三户出来。”

狄仁杰说:“七天亮五晚,两晚没亮。没亮那两晚刘老头也没出来——第三户的人那两晚不在?还是早早睡了?你让沈涛接着数,再数七天。这回不光数灯,还数白天有没有人进出。白天进出的跟晚上亮灯的对一对——若白天有人进去晚上灯就多,那就说明进去的人晚上住在第三户。”

李元芳说:“卑职让沈涛接着数。还有一件事——沈涛说第三户后窗底下灶间的烟囱,冒烟的时候烟是淡的,不冒的时候烟囱口有灰。沈涛趁天黑摸到灶间后墙根底下看过——灶间后墙根底下堆着柴,柴是杂木的,可柴堆底下压着几块杉木板子。杉木板子颜色浅,跟杂木不一样。”

狄仁杰转过身来:“灶间后墙根底下压着杉木板子。杉木板子——旧门板是杉木的,吴掌柜进的杉木也是杉木的。第三户灶间后头压着杉木板子,这板子是从哪儿来的?你让沈涛看仔细——那几块杉木板子有多大,上头有没有记号。若有记号,看看是不是三角横线。若有三角横线,那第三户灶间后头压的就是旧门板,从吴掌柜铺子里推出来的那两块。”

李元芳说:“沈涛说板子压得深,只露出一个角,看不清有没有记号。卑职让沈涛明天白天再去看——白天第三户的人出门了,沈涛摸到灶间后头把板子抽出来看一眼。”

狄仁杰摆了摆手:“白天去太险。第三户的人白天出门,可巷子里有邻居。沈涛白天在灶间后头抽板子,邻居看见生面孔在巷子里转,回头告诉第三户的人。你让沈涛晚上去——后半夜,人睡了,摸过去抽一块板子出来看。看完照原样塞回去,别留痕迹。”

李元芳应声出门。狄仁杰坐回桌前,把算馆册子翻到第三户那一页,添了一行:“灶间后墙压杉木板,疑旧门板。”然后把册子合上,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橹声稀了,码头上灯笼不晃了。

他闭了会儿眼,脑子里还在转——第三户收纸包、收旧门板、收米。灶间后头压着杉木板子。矮个子脚夫从吴掌柜铺子里买走半根杉木。芮医工不收闹羊花的方子,东街菜市有个游方郎中开闹羊花方子。这些事一件一件搁在桌上。游方郎中——东街菜市南头。东街菜市南头往南就是南门大街南段,往西是甜水井街。游方郎中在东街菜市摆摊,开闹羊花的方子,芮医工不收他的方子。这里头有没有牵连?

他睁开眼,提起笔在纸上写了“游方郎中”四个字,圈起来。看了一会儿,把纸搁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对楼下喊了一声:“张环——让肖豹明天顺带查一件事,东街菜市南头有个游方郎中,查查那郎中姓什么叫什么、在菜市摆了多久的摊、平日跟谁来往。”

楼下应了一声。狄仁杰回到桌前坐下,曾泰从楼下上来了,手里拿着一卷纸:“恩师,刘公那边递了话——芮医工方才把后堂的灯吹了,可后堂里有搬东西的动静,比昨晚大些。盯的人贴着后墙听,听见芮医工在屋里挪木箱,挪完了又挪药柜。挪药柜的声音重,像是把药柜挪开了一道缝,然后又挪回去了。”

狄仁杰接过纸卷看了一遍:“挪木箱又挪药柜。他今晚动了两处——墙洞和夹层。他要把夹层里的东西挪到墙洞里,还是把墙洞里的东西挪回夹层?你让盯的人听着——若芮医工挪完药柜之后没再挪木箱,那就是把夹层的东西挪墙洞里了;若他挪完木箱又挪药柜,那就是把墙洞的东西挪回夹层了。他来回挪,是拿不准哪处更安全。”

曾泰说:“学生让盯的人接着听。若他后半夜再挪,那就说明他以为没人盯着,要定下来了。”

曾泰下楼。狄仁杰坐回桌前,把算馆册子翻开,在芮医工那一页添了一行:“夜挪木箱又挪药柜,来回倒腾。”然后把册子合上。张环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一卷纸:“阁老,肖豹查了脚夫行。矮个子脚夫姓周,叫周阿大,四十来岁,扬州本地人,在脚夫行干了七八年了。赵掌柜说周阿大干活不惜力,话不多,平日除了推车搬货就是回家,没见他跟什么人来往。肖豹问了周阿大住哪儿,赵掌柜说住南门大街南段西边一条小巷子里,一个人过,没家小。”

狄仁杰接过纸卷看了一遍:“周阿大,四十来岁,一个人过,话不多,除了干活就是回家。你让肖豹查周阿大——查他半年前推完那两趟门板之后,有没有人找过他。若有人找过他,找的人是谁。另外,你让肖豹查周阿大住的那条巷子——巷子里有没有别人跟周阿大来往。一个人过的人,邻居兴许知道他平日干什么。”

张环应了要走,狄仁杰又叫住他:“你让肖豹查周阿大的时候别打草惊蛇。周阿大是脚夫,天天在街上推车,认识他的人多。肖豹穿公服去问他,他一看就知道有事。你让肖豹换身便服,在周阿大家门口那条巷子口蹲两天,看周阿大每天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有没有人到他家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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