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份在哪。”
减压舱里,皮鞋踩过地面的积水,沈砚辞收枪入套,停在轮椅半步外。
他没看谢听狸,视线越过她落在真阿卯脸上,问的是那道疤。
真阿卯瞳孔猛的一缩,枯瘦的手指往里一扣,指骨把怀里的旧布偶掐出深深的凹痕,干裂的嘴唇里挤出尖锐的气音,整个人拼命往轮椅靠背里缩。
那道疤,三十年没人敢碰。
谢听狸侧身横臂挡在轮椅前,掌心朝外冲沈砚辞翻出个退后的手势,心里嘀咕沈检对不住了这单猫接了,看清她眼底的死倔,沈砚辞下颌线绷了一下,退后半步拉开两米距离。
舱门口陆燃野横过破拆重锤往地上一顿堵死入口,粗粝的嗓音在门框间压出回响:“里头的事,交给猫,外人别插手。”
话还没落,车载战术通讯器炸了。
“沈砚辞!别审了!”贺闻峥的暴鸣混着电流杂音冲进来,“那帮杂碎在境外留了镜像自毁跳板!三亿资金穿透第八层混币池,百分之九十的流向正在被物理清洗!你还在那磨叽什么!”
尖锐的电流声刺进耳朵,耳膜生疼。
浑身抽搐的真阿卯,脑后那道八厘米的嵌合疤里残余电极滋滋漏电,青白火星顺着疤缘往外炸,她双臂收紧拿着旧布偶往胸骨前的尖锐铁扣上砸,一下,又一下,布偶外皮裂开棉絮翻出来。
“上镇静剂!”急救医疗组推着注射器往里冲。
“退出去。”
周照尘一声冷喝,所有人停在原地,他指节敲了敲监视器,颅内压波形直窜两百一,温声慢语里透着压迫:“她神经嵌合体严重老化,一剂丙泊酚下去,人当场脑死亡,东西也得砸烂,诸位别添乱。”
特警全员僵住,注射器悬在半空。
布偶外皮被铁扣一寸寸撕开,谢听狸顾不上耳钉烫的厉害,膝盖砸进积水,水花四溅,她双膝跪地硬生生滑进轮椅正前方。
冷水倒灌进裤管,可里头这位在笼子里泡了三十年,她没去抢布偶,抬手带着薄茧的温热掌心直接贴上阿卯后颈那道疤。
指腹搭上皮肤的瞬间指尖一阵发麻,烫,疤底下全是乱窜的电流顺着掌心往骨缝里蔓延灼的生疼,她深吸一口气指腹挪到颅底迷走神经丛,猫炸毛咬人的时候母猫按住它后颈的位置,力道压到最轻半分不敢多。
腿肚子转筋,手没抖,喉咙深处压出一缕极低的震颤,猫安抚同类的那种频率顺着掌心一下一下渡过去,一秒,两秒,三秒。
狂暴的痉挛停了,绷死的脊椎一寸一寸松开,阿卯喉底的呜咽化成一声长叹,双手无力垂落,破损的布偶完整摊在膝头。
干裂的嘴唇翕动,气音很碎却清楚:“还……给你……”
谢听狸指尖探进布偶裂口拨开湿透的棉絮,棉絮深处触到一片冷硬,两毫米厚,她屏住呼吸顺着缝隙一点点往外抽。
一块银灰色芯片落进掌心,覆着特种纳米树脂镀层,三十年前温素以假死封存的神经探针原始母卡,芯片边缘的树脂里压着一枚极小的指印,血渍褪成浅褐色。
和她速写本上母亲绝笔的血指印,同一枚。
谢听狸没出声,喉咙滚了一下,她娘藏了两份,一份还她名字,一份送仇人上路。
执法记录仪的红点全程亮着,周照尘快步上前,无菌镊夹起芯片凑近看了一眼,微型红外扫过边缘。
温氏家族暗纹火漆在扫光下亮起,纹路完整。
“母体特征码全对,无损。”他向沈砚辞颔首,语速罕见的放慢,“封了三十年,一丝没漏,沈检放心。”
芯片压进便携分析仪,数据流顺着加密信道直通内网,搜救队特警围了一圈,没人说话,有人喉结滚了滚,有人攥紧枪带。
核心铁证就在一只旧布偶的肚子里,被一个受虐半生的女人贴着心口,捂了三十年。
倒计时只剩三秒,耳机里。
“贺大少爷。”一道重度鼻音横插进来,阴阳怪气拉满,“你手抖成这样,是要给我发摩斯电码吗?母卡底层那串动态解密私钥,转我,别磨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