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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6章 篱前寒锋

这三天,剑尘没有闲着。

他每天清晨都坐在院中的青石圈里吐纳,将灵气沿着裂开的经脉一丝一丝地送过去。伤处不像前几天那么疼了,但一用劲,胸口深处仍会泛出酸麻之感。旧伤未愈,新力未固。他清楚自己的状况,也知道那日骑者回去后,再来的必然不只那几人。他尽力把伤处理顺,不求痊愈,只求在最要紧的时候能递出一剑。

苏清影也没闲着。她把篱笆外那群难民中两个伤得最重的带进院中,替他们洗净伤口,敷上药,用布条重新缠好。那两人是兄弟,都是真仙境的散修,从北境的灵麦田一路逃下来,哥哥断了左臂,弟弟腹部中了一记青羽钩。苏清影替他们包扎时,弟弟疼得满头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哥哥在旁边看着,嘴唇干裂,忽然低声问:“主家,你们不逃吗?”

苏清影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逃到哪里去呢?”哥哥噎了一下,半晌才说:“往南走,总能走远一些。”苏清影把布条系好,直起身来:“我男人说,要让开早就让开了。”她没有多解释。那位哥哥没有再问,只沉默地看着她手中那双沾了药草气味的手。

第三日的清晨,风照例从北面吹来。剑尘站在堂屋门口,腰间系着那柄旧短剑。苏清影把院中剩下的干粮分给篱笆外的难民,又将水罐灌满,搁在井台边。她做完这些事,站到剑尘身边,什么也没说。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山道尽头的方向。没有等太久。

先是一阵沉闷的马蹄声。然后约莫二十余骑出现在山道转弯处,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领头的仍是那名瘦高骑者,他身后跟着两名真仙巅峰,其余皆是真仙中后期,阵容已堪一场硬仗。这支骑队丝毫不掩饰杀气,为首那人远远便扬声喝道:“三日之期已到,守剑人遗物交出,白鹭山夷平,尔等可留性命。若是相抗——白鹭山上下,一个不留。”

篱笆外的难民面色煞白,两个孩子哇地哭起来。剑尘没有动。苏清影也没有动。瘦高骑者见沉默,冷笑一声,抬手下令:“围了。”

二十余骑散开,沿着篱笆外围成一个半包围圈,将院子和难民一起围住。瘦高骑者端坐马上,居高临下:“我再问最后一次,交,还是不交?”剑尘终于开口:“我这儿没有你要的东西。”瘦高骑者眼神一冷:“那就拆。”他身后两名真仙应声下马,大步朝篱笆走来。苏清影身形一晃,拦在篱笆前。她没有拔剑,只伸出一只手。那两人脚步一顿,面面相觑。瘦高骑者嗤笑一声:“两位仙王,倒是有几分胆色。可惜仙王初境——在我眼里还差些火候。”他翻身下马,抬手虚按。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陡然压下,篱笆边的野草齐齐伏倒。苏清影肩上如有巨石压下,但她一步没退。她缓缓拔出腰间的剑,剑身青芒流转,如水波在她身前铺开一层光幕,那威压落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不能穿透。

瘦高骑者眉头微挑:“倒有几分本事。”他右手一翻,掌中多出一柄窄长的青黑色长刀,刀身上密刻细纹。他握刀逼近,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个半寸深的脚印。苏清影凝神以待,剑尖微微下垂,没有抢先出招。瘦高骑者在三丈外站定,刀锋一横:“让开。你护不住那些人。”苏清影没有回答。

老者先把那个号啕大哭的孩子揽进怀里,也没有答话,只是站在篱笆与剑尘之间。瘦高骑者不耐烦了,足下一蹬,长刀如一道青黑色的闪电劈向苏清影。苏清影身形微侧,手中剑以极小的幅度迎上。叮的一声清响,两刃相接,气浪从相撞处炸开,将篱笆边一根木桩生生震裂。苏清影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卸出一道沟,握剑的手虎口发麻。瘦高骑者也退了半步,脸色沉下来:“仙王初境,剑意不弱。但终归差了些。”

他再度欺身而上,第二刀比第一刀快了一倍。苏清影这次没有硬接,侧身一闪,剑尖顺势横划,在那人腰侧擦出一溜火星。瘦高骑者回身一刀横扫,苏清影跃起避开,落在院门口的老槐树旁。两人一进一退,在篱笆外的空地上交手十余合。苏清影的青芒剑光如水,绵密不绝;瘦高骑者刀势沉猛,步步紧逼。苏清影开始落于下风——她的剑法并不输,但境界差了半筹,每一击都要卸掉对方大半力道,灵气消耗比对方快得多。

那两名真仙巅峰见主将缠住了苏清影,趁机绕过篱笆扑向院中。剑尘站在堂屋门口,缓缓将手按上剑柄。他没有立刻拔剑,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经脉的伤痛在提醒他。但两个真仙已到了台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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