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醒来时,苏清影正坐在窗边拆旧布条,重新缠他虎口上的伤。他没有动,由着她把布条一圈一圈裹紧,直到她打了个结,才开口说:“温姑娘什么时候到的?”
苏清影手指微顿:“刚到。在山口让祁无咎拦了半个时辰,我放她进来的。”她抬眼看他,“你还没睡够两个时辰,等会儿再说。”
剑尘摇头:“她这个时间赶来,不是来送铁线藤的。”他披衣起身,走到堂屋时,温如霜正在院中站着,手里捏着一枚玉简,脸上没有带笑。
温如霜见到他,没有寒暄,直接说:“西华仙帝的案头,昨夜放了四份折子。”
剑尘道:“四份?”
温如霜道:“公孙恕一份,岳重楼一份,谢观澜一份,还有一份是西华巡边司的密探报。四份折子,说法不一,但都指向同一件事——当年守剑人的剑鞘,如今在你手上。”她顿了顿,“东极仙帝让我带句话:西华仙帝震怒,但震怒之后还是把剑按回了鞘里。他当殿问了一句话:‘一个仙王初境的人,借一柄旧鞘,能伤我护军统领的手腕,这伤是剑伤的,还是守剑人留的?’满殿无人敢答。最后他自己拍板:‘查清楚,再说。’”
剑尘听到“查清楚”三个字,没有放松,反而沉默了一会儿。他问:“西华要查什么?”
温如霜道:“查你是守剑人的隔代传人,还是只是碰巧捡了一柄鞘。查你身上有没有守剑人的衣钵。查那一道‘剑心在北’的传闻,是不是要在你这一代应验。”她看着剑尘,声音缓了缓,“仙帝还说了一句话,传得很快——”白鹭山主伤得那么重,还能让岳重楼见血。等他把伤养好了,南边还压得住么?”
堂屋里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柴师傅的打铁声,一锤一锤,不紧不慢。剑尘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虎口上缠的新布条,忽然说:“所以西华暂时不会来了。”
温如霜道:“不会明着来。但暗的,一定会来。”
剑尘点头:“这就够了。”
温如霜没有久留。临走前她留下一枚青灰色玉简,说是东极仙帝的私话,让剑尘伤愈后自己看。剑尘捏着玉简没有立刻展开。他知道这种东西一旦展开,就意味着欠了一份人情。他欠得起,但不想在这种时候再添一笔。
送了温如霜,剑尘回到院中。他没有进屋,在院门口那棵老槐下坐了一会儿。苏清影把一碗药端来,他接了,喝了两口,突然说:“清影,守剑人的剑识在我经脉里留了一层东西,这几天我内视时总能看到一道光。”苏清影道:“什么颜色的?”剑尘道:“银色。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