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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3章 夜半剑鸣

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一队。

十三人,前后三排,不点火把,踏着露水悄无声息地压到营前。走在最前头的是谢观澜,依旧白衣,袖口金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冷色。他身后跟着一个身量极高的黑甲人,甲胄不反光,腰间悬着一柄几乎与人身等长的阔剑。再后面,十一个灰衣随从,修为最低的都是真仙后期。

祁无咎连夜把消息送上山。剑尘披衣起身,走到院门口,苏清影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剑。剑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往下走。

营地里的人已经醒了。霍大堵在矮墙口,石虎腰上还缠着布,却提着铁镐站在他旁边。赵老栓把名册揣在怀里,站在井边,脸色平静,只是手微微发抖。剑尘走到矮墙口,看着谢观澜:“三日期限,还差一天。谢使者连夜赶来,是改主意了?”

谢观澜没有立刻答。他旁边的黑甲人跨前一步,声音像生铁刮地:“西华护军统领,岳重楼。奉仙帝密令,白鹭山主剑尘,立盟聚众、抗命不遵、私藏守剑人遗物,三罪并论,即日押赴西华候审。”他手按在腰间阔剑剑柄上,“拒捕者,就地格杀。”

谢观澜站在岳重楼身后,沉默着没有说话。他表情平静,但目光落在剑尘身上,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在看一只被逼到绝处的兽,看他怎么蹦,怎么咬。

岳重楼的气息缓缓放开。仙王巅峰。那道气息压过来时,营地里好几个人膝盖发软,直接蹲在了地上。剑尘没有放气息,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矮墙缺口的正中央。

他没有拔剑。他把背上那只旧剑鞘取下来,横在身前。

岳重楼看到那只剑鞘,目光一凝:“守剑人的鞘?”剑尘道:“你也认得?”岳重楼道:“北境打过三仗,见过那老儿几面。鞘是真鞘,但人不是那人。”他拔出阔剑,剑身上泛着暗金色的纹,“你伤成这样,就算守着真鞘,也拔不出真剑。”

剑尘没有答。他双手握住旧剑鞘,像那天握住它时一样。指尖触到“守剑人”三个字的凹痕时,那股滚烫的力量又从鞘中涌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硬撑,而是顺着那股力量往下一引,让剑识灌入经脉。胸口旧伤处的裂口像被火烧着撕裂开来,他感觉到自己嘴里涌出一股腥甜,却又被他硬咽下去。鞘身上暗金色的光亮起来,比上回更盛。剑尘把剑鞘顿在地上,整个矮墙前的空气忽然像凝住了一样,岳重楼放开的那道威压被生生挡住,像潮水撞上一道礁石。

岳重楼没有被逼退。他眯起眼:“借来的剑识,撑不了多久。”他说着大步上前,阔剑横扫,暗金剑芒带着风雷声劈向剑尘腰间。

剑尘侧身,剑鞘挡住那一扫。嗡的一声,他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被震退三丈。握住剑鞘的虎口裂开,血顺着鞘身往下淌,滴在泥土里。岳重楼不给他喘息的空隙,第二剑紧跟着劈落,这一剑更沉,带着把人劈成两半的气势。剑尘没有再挡。他握着剑鞘,借岳重楼那一剑的劈势往旁一引,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去,在丈外站定时,他那只握着剑鞘的手松开了——剑鞘脱手,像一道暗金色的光,直直射向岳重楼面门。

岳重楼瞳孔一缩,横剑格挡。剑鞘砸在阔剑上,弹飞出去,插进三丈外的泥地里。但就在岳重楼格挡的那一瞬,剑尘已经拔出了自己腰间那柄短剑。他没有刺向岳重楼的身体,而是刺向地面——剑尖入土七寸,整片地面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犁过,一道裂缝从剑尖处飞快蔓延,直抵岳重楼脚下。岳重楼脚下一震,立足稍虚。剑尘趁着这个空隙,短剑反撩,剑尖划过岳重楼握剑的右手腕。

金铁交鸣。岳重楼阔剑脱手,但手没有伤——腕甲挡了一瞬,也只挡了一瞬。剑尘这一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所有借来的剑识,剑锋切进腕甲,破甲半寸,割开皮肉。岳重楼闷哼一声,倒退两步,握着手腕,血液从甲缝里渗出来。

他死死盯着剑尘,半晌,说了一句:“借鞘之力,剑气却能入甲。你这剑,不完全是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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