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伸长脖子往岗子那边望,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是打上了?
这么快就交上手了?
枪声时密时疏,偶尔传来一声野猪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没人再敢说风凉话了,都揪着衣角,紧张地盯着岗口的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喘。
洼地里的战斗,比预想的还要胶着几分。
大黑绕到野猪群后方,猛地发出一声震山的咆哮,跟狼嚎似的。
野猪群瞬间炸了窝,后头的猪慌慌张张往前窜,正好撞进老大三人的枪口里。
“砰!砰!”
左右两侧同时开枪,
跑在最前头的两头野猪晃了晃,
一头栽倒,
另一头挨了腿上一枪,嗷嗷叫着往旁边窜。
正面,
老六连着开了两枪,只撂倒一头,眼看着两头壮猪红着眼往土坡冲,
他有点慌,手指抠着弹夹半天没抠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野猪低着头,獠牙亮得吓人,眼看就要窜上土埂。
老六心里一紧,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他身后 “噗” 的一声轻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野猪耳根子猛地溅起一团血花,疼得它猛地一甩脑袋,身子趔趄着往右边拐过去,正好撞进老二的瞄准线里。
老二眼疾手快,顺势扣下扳机。
“砰!”
野猪重重砸在黄土里,尘土溅起老高。
老六愣了愣,回头瞅了一眼。
林东升半蹲在土埂后头,枪架在土堆上,
只露个枪管在外头,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烟。
土埂子刚好挡住他的上半身,从底下往上瞅,根本看不见人。
“看啥,接着打。”
林东升低声说了句,又缩回了身子。
老六反应过来,赶紧端起枪接着打,心里头直嘀咕:
爹这枪法也太藏了,平时都不露,
合着今儿个是故意躲着,想给哥几个攒名声呢。
林东升确实是这个心思。
七个儿子都大了,该在十里八乡立起名号了。
他一个当爹的,总抢在前头算啥。
再说枪打出头鸟,太扎眼了反倒麻烦,藏在后面压阵,功劳都算在儿子们头上,对林家、对屯里都好。
于是整场仗打下来,
他只在野猪要冲出土埂、儿子们顶不住的时候才补枪,
每一枪都打在最要命的地方,却始终没露过身子。
土埂子挡得严实,
枪声又混在一块儿,远远听着根本分不清是谁打的。
野猪群没了领头的炮卵子,又被三面夹击,慌得四处乱撞。
有几头瞅着北边林子空,扭头就往那边窜,
老大早就盯着呢,连着三枪放倒两头,剩下四头慌不择路,钻进榛子丛跑了。
前后也就一袋烟的功夫,枪声停了。
洼地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火药味,还有几头重伤野猪的哼哼声。
老六提着枪跑了一圈,兴冲冲跑回来:
“爹!
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