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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庭前烹茗 星野论势

李疏点了下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赵峥皱起眉:“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是,也不是。”

李疏转过身,抬头看着秦岭上方湛蓝的天空。天际线边缘隐约能看到几条近地轨道的反光带,那是大型太阳能反射镜的影子。

“按我的理解,也是这段时间的亲身体会。” 李疏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蜀山》所谓的游戏反馈,最基础的一环,并不是凭空把虚构的法术塞进脑子里,而是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途径,虚空改变了玩家在现实中的精神结构与肉身骨骼。”

他看向赵峥:

“简单来说,它改造了现实肉身,让这具原本只符合物理生化规律的躯体,能够适应《蜀山》里那套能量循环体系。

它给肉体打上了烙印,让人在现实世界里,也能感应到游离在天地间的物质与能量,进而进行自主修炼。”

赵峥听得很专注,脑子里飞快解析着李疏的每一句话。

“至于真元法术,不是一觉醒来就天下无敌的。” 李疏指了指地上的土渣,“游戏反馈的只是一个引子和适配器。所有的东西,都必须靠这具现实肉身,一点一点重新打磨搬运。”

李疏自嘲地笑了一声:

“在那个游戏里,我扛过了第一重天劫,算是入了人仙境界,移山填海,呼风唤雨都能做到。但在现实里呢?

我从渡劫成功到现在,整整练了二十多天,每天坐在凉亭里搬运五行真元,刚才你也看到了,费尽全力,就只能搓出个核桃大的火苗、一团血水、一块泥巴。”

“如果按那些修真小说的等级来算,我在游戏里是人仙,到了现实世界,顶多算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一枚步枪子弹打过来,只要命中要害,我一样得死。”

赵峥站在原地,低头沉思了很久。

山风吹动他便服的衣角,他的视线在地上的尘土和李疏的双手之间来回移动。

“二十多天,从无到有,能在没有灵气的现实里弄出实质性的能量反应。” 赵峥抬起头,眼神专注,“李疏,这已经具备极高的战略价值。你可能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赵峥来回走了几步:

“只要《蜀山》继续运行,随着时间推移,现实里迟早会诞生第二个、第三个渡劫的玩家。甚至不用渡劫,只要有更多的反馈机制被触发,现实里就会出现大批能够操纵特殊能量的人类。

如果能把这批人全部组织起来,编入序列,蓝星现有的防务体系和政治格局,根本不堪一击。社会的重构只是时间问题。”

“你这是在开创人类全新的进化道路,也是人类打破太阳系技术瓶颈、真正走向深空的希望。”

李疏听完这番话,脸上没有兴奋,反而慢慢摇了摇头。

赵峥有些意外:“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不对。” 李疏转过身,朝凉亭走去,“寄希望于大批玩家渡劫反馈,走异能军团的路子,想瞎了心。”

赵峥跟在他身后回到凉亭里,在木凳上坐下,追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你既然能走通,别人早晚也能走通。”

“走得通?也走不通的。” 李疏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敲了敲桌面,“我能渡过天劫,是因为我在蜀山游戏中有特殊的机遇,其他人想要在那个世界里熬到渡劫,按照游戏的折损率,九成九的人在金丹期以前就把精神力耗光了。

而且即使是蜀山中的原住人,能修到金丹级别的又有几人?

现实里普通人死上三次,脑神经受损,连游戏仓都进不去。靠堆人数来量产超能者,时间成本和人命成本谁也付不起。”

赵峥看着他:“那你刚才展现的能力……”

“那是附赠的皮毛。” 李疏打断了他,目光深沉地看着杯中的残茶,“我这段时间反复测算过,游戏反馈给我最大的收获,根本不是这几道微弱的法术,也不是指望现实里多几个能放火扔石头的修行者。更核心的东西,在别的地方。”

赵峥的身体微微坐直:“是什么?”

李疏停顿了片刻,端起茶杯在手里转了半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不能说,因为我自己也没有验证清楚。但如果我的推论是真的……”

他抬眼看向赵峥:“那不是几个异能士兵的问题,它会掀翻现在所有的物理学大厦,改变整个文明的底层逻辑。”

赵峥盯了李疏好几秒钟。他能看出对方不是在故弄玄虚,那语气里,似乎真有惊天的秘密。

“你需要什么帮助?” 赵峥直接开口,“既然需要验证,那就去验证。人手、设备、极端环境测试场、高密级量子算力中心,甚至核聚变堆的直连实验接口,只要你开口,我全力调配资源给你。你要多久能出结果?”

李疏看着赵峥:

“赵委员,有些东西不是光靠拍胸脯就能办成的。我想知道,你在体制里到底坐在什么位置?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扛得住接下来的风浪,把所有实验和数据保密到最后,而不是半路上被别人摘了桃子,或者连人带设备一起被扣下?”

赵峥听到这话,没有生气,反而露出自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质感折叠终端,放在木桌中央。

终端在桌面上展开,投射出一道巴掌大小的蓝色全息光幕,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条文、红头公章以及层级架构图。

“看来你深居山林太久,对上面的权责划分不太清楚。” 赵峥抬手指了指光幕顶端的一行黑体大字,“我的机构全称是华国星际安全委员会,内部和对外都简称为星际安委会。”

李疏的视线落在光幕上。

“自人类踏入深空,就开始的军改和深空防务改组,原有的国家国防委员会、总参谋部、深空防务部全部合并。” 赵峥指尖轻点桌面,随着他的动作,全息光幕上显现出架构分支。

“星际安委会现在是内阁的组成委员会。”

“一句话概括,华国在整个太阳系范围内的深空防务、星际危机处置、涉外武装对抗,全归星际安委会主责。星际安全委员会,一共六个人。”

光幕上刷出六个并列的方框,随后下方延展出长长的序列。

“这六位星际安全委员,级别完全平齐,分工不同。” 赵峥指着图谱,逐一介绍职级序列。

“常委之下,是各职能局局长;再往下,是派驻在火星、月球、小行星带各管控总站的站长;接着是副局长、副站长;然后是各处主管、外勤突击分队主官、重大专项负责人;基层是专员、外勤特派干事、技术研究员、参谋官;最底端是勤务和后勤运维队伍。”

李疏看着那庞大的体系图:“你在六个人里,排第几?”

“没有排第几,大家平级,都是一样的。” 赵峥指了指正中央偏上的一个席位,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我的具体职务,是总务统筹常委。”

“总务统筹?”

“对。” 赵峥点了点头。

“我的职责,是主持星际安委会常委会的日常运作。召集常委会会议,组织常委会讨论和投票表决。

同时,由我代表星际安委会向内阁呈递正式文书、汇报战略分析,统一对外的政令发布口径。”

赵峥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另外,其余五位常委如果起冲突,由我出面协调仲裁;委员会内部的高层人事调动、重大紧急议程的排期,全在我手里过手。”

他让李疏看清光幕上的具体细则,随后滑动手指,调出另外五个席位的资料。

“另外五位,你也顺带了解一下,以后迟早要跟他们打交道。”

赵峥指着第二席:

“防务作战常委。这位统管近地轨道舰队、深空第一和第二巡逻舰队、行星地面驻防装甲部队,以及应急战备作战力量。

战区防线怎么划、小行星带私掠船怎么打、哪个殖民区暴动需要派轨道空降兵平乱,由他审定作战方案并下达指挥指令。”

他划向第三席:

“空域管控常委。负责管理散落在太阳系各处的所有殖民聚居地、常驻空间站、小行星采矿据点,还有所有民用与工业航道。

哪条航道需要戒严、哪个采矿区爆发疫情需要封控、避难物资怎么调配,全归他管。平时还负责对接迁徙到深空的各个古老世家,评估各殖民区的叛乱风险。”

指尖移到第四席:

“情报内务常委。手里捏着全天候深空侦察卫星网络、全域通讯异动监听系统。专职清查反私掠暗线、追查跨星际非法武装组织。

星际安委会那支最隐秘的外勤特工和潜伏网络归他直辖,负责整个体系内部的风险审查与线索核实。”

移到第五席:

“灾变技管常委。直接管辖科学技术发展总局。太阳系内所有重型聚变堆设施、高轨智能武器平台、深空探索舰艇,以及各类天体物理异动、空间异常灾害,全由他负责。

最关键的一点,全域高危科研项目的审批权在他手里,技术红线由他划定,一切超自然和不可解释的未知异象,归他设立专项调查组。”

赵峥的指尖落在最后一席:

“星际规制常委。他会同外交部,专职处理涉外主权交涉,对接其他大国的深空指挥部。同时负责监管那些体量巨大的跨国星际财阀,强推深空法规落地。

一旦前线开了火,仗打完之后的法律审查、赔偿谈判、责任追究,由他处置。”

赵峥收回手,关闭了全息投影。黑色的终端被他随手塞回口袋里。

赵峥看着李疏,双手平放在木桌上:

“这就是星际安委会的全部,六个席位,钱袋子和技术审查权。”

他看着李疏的眼睛:

“总务统筹的审批权限在我手里,我要调动的资源,不需要经过那些扯皮的文官部门,内部自有一套保密审核闭环。

你想要什么样的实验室,想要什么样的保密级别,我今天就能给你批下来。只要东西是真的,没人能越过流程摘走成果,强行接管项目。”

李疏坐在对面,看着桌面,良久没有说话。

“这也许真的是个机会,也许只有如此,才能公私两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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