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秉诚看向霍凌川:“用完饭便走。”
桌上没有人再说闲话,苏昭将碗里的粥慢慢喝完,心里却与从前独自去查账、问人的时候不同。
今日有父亲和霍凌川与她一同去。
——
衙门里已经收到了昨日酒楼的禀报。
苏秉诚陪着递上另两份状子,书吏看见三年前科场案的名目,便将文书拿进去呈报。
等了些时候,才有人出来传霍凌川进去。
堂上将两张纸反复看过。
“你们据此,便说崔修谦买通了指认之人?”
“尚不能只凭这两张纸定论。”霍凌川答,“但沈茂当年指认学生,崔家却在那时向他付过银子,学生此前全不知情。如今既得了凭据,恳请大人传问经手之人,查明这笔款的缘由。”
苏昭接着道:“结算单原存崔家,回执则由陈掌柜从敝号旧凭册中取出。取交收条与抄件俱在,可以当面对认。”
案上的笔停了一下:“传陈记掌柜。”
陈掌柜来得很快。
昨日才交出去的凭据,今日便摆在了公堂上。他看清旁边站着的霍凌川,神色顿时变了。
“这张回执,可是你铺里所存?”
陈掌柜上前辨认,又看过书吏递来的取交收条,才道:“是。昨日崔夫人问起旧账,草民遣人取来旧凭册,核过日期、数目,便交给她了。”
“银子由谁所付?又由谁收?”
“崔家结给敝号的。按回执,是沈茂。”
陈掌柜忙继续道:“草民没有亲手交到他手里,是托周启往省城送的。收讫后,也是周启将这张回执带回来。”
“为何付这笔钱?”
陈掌柜顿了顿。
“崔家托办,敝号收了代付的费用,只管将银子送到,并未过问私下是什么往来。”
官差随即领命去陈记取其余底册,另一路则去传周启。
等候之间,堂上命书吏将旧案的年份、霍凌川原有功名及处分经过逐项录下。
“此事涉及三年前科场旧案,要核原卷,必要时还须行文省城。你们呈来的东西先行验收,不能只据今日几人口述便改原案。”
霍凌川俯身应道:“学生明白。”
他等了三年,早已不敢奢望只凭一日便能讨回公道。
周启被带来时,见陈掌柜也在,目光便先落到了案前。
书吏将数目、日期念明,又将回执拿到面前,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头:“似乎……是送过。”
堂上声音一沉:“是,还是不是?”
“是。”
“送给谁?”
周启舔了舔唇:“沈茂。草民只是替人跑腿,拿了脚钱,并不知道是为什么!”
“谁叫你跑的这趟?”
周启垂着头,半晌没有开口。
霍凌川站在一旁,望着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在牢中,反复问过同一句话——究竟是谁,说他做了那样的事。
如今这个人终于站到了堂上。
“问你话。”书吏催道。
周启肩头一缩:“是……崔家那边托的。”
“崔家何人?”
他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头。
堂上看了他片刻,转向一旁的差役:“传崔修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