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崔修谦先将姜晚叫了过来。
听说还要上公堂,姜晚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不是已经问过了么?”她顾不得去捡,几步走到他面前,攥住他的衣袖,“修谦,你想想办法,我不想再住衙门的大牢了!”
崔修谦将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问过,便不能再问?你做下这等腌臜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姜晚被他斥得一缩,委屈却也涌了上来。
“那东西本就是你吩咐我找来的,说要给她生辰时喝。我不过……早用了几日罢了。”
“早用了几日?”
崔修谦站起身,逼得她退了一步。
“我让你把她骗进客房了?让你带着人去捉奸了?你还嫌如今外头的闲话不够多,非要闹得整个云州都知道!”
姜晚张了张口,还想辩解,下巴却被他一把捏住。
“我重活一世,竟要全毁在你手里!”
他手上用了力,姜晚疼得眼泪直落,竟没注意他说漏嘴的那句话。
她抓住他的手腕,却又不敢掰:“修谦,是我错了……是我嫉妒姐姐,我只想着你这些日子待她越来越好,怕你往后再不要我……”
崔修谦看着她,终于松开手。
姜晚扶住桌沿,低头抹泪。
屋里静了片刻,她才哽咽着问:“如今不只是酒楼的事,六年前、三年前的那些,也都翻出来了。修谦,我们怎么办?”
“你问我?”
崔修谦重新坐下,抬手按住额角。
“他们连省城的旧卷都调来了,沈茂今日在堂上改了供,周启还能撑多久,谁知道?”
他放下手,望着桌上那盏溅出茶水的杯子。
“阿昭不肯见我,苏家的门,我如今都进不去。”
姜晚听得脸色越发白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道:“要不……请爹来想想办法?他在外头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总有些旧相识,或许能替咱们疏通一二。”
桌上还放着广源送来的账。几笔原本谈好的生意都搁下了,催款的人却一日比一日勤。他伸手翻开,看到第一页便又合上。
他想过苏昭会闹,逼他给个说法。可她竟连争执的余地都不肯留,将凭据一件件交进衙门,再将当年经手的人一个个传到堂上。
如今连父亲也要惊动了。
崔修谦看见姜晚还站在桌边,脸上的泪未擦干,正等着他拿主意。
“先回去。”
“修谦……”
“让我清静一会儿!”
姜晚不敢再说,拾起地上的帕子,低头退了出去。
第二日,崔修谦尚未想好该如何向父亲开口,平陵老家却先来了人。
崔父叫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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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父这些年身体不大好,生意上的事渐渐交给儿子,自己留在老家休养。
崔修谦到时,父亲靠坐在椅中,面前摆着几封信。
“门关上。”
崔修谦依言关门,走到跟前。
“我问你,崔家的银子,是不是给了那个姓沈的?”
崔父看着儿子,等了许久,才听见一声低低的“是”。
“爹,这些话外头传得不尽不实,您不必——”
崔父咳了两声,缓过气来,声音已沉了下去:“到了我跟前,你别想用堂上那套话来蒙我!”
崔修谦只得将当年经周启递话、送银的事全说了。
“你若还有瞒着的,今日一并说了。别等我到了云州,又从旁人口中听见。”
“爹,您的身子……”
“我不去,等你自己收拾?”
崔父到云州后,先遣人往苏府递了拜帖。
苏秉诚到底顾念着多年往来的情分,应了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