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弄得一愣,她飞快地将那方素帕展开,目光落上去的瞬间,整个人却定在了原地。
那是那日在酒楼客房榻尾,他亲手替她清理时用过的帕子……上面甚至还带着独属于她的羞耻又靡乱的痕迹。
轰的一下,一股滚烫的热意顺着苏昭的脖颈直冲头顶,连耳尖都鲜红欲滴。
她拿着帕子,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耳根也泛起红晕的男人,羞恼交加地压低了嗓音:“霍凌川!你……你贴身揣着它做什么?!”
他伸出左手,想将帕子拿回来。
苏昭却往后一收,睁大了眼:“你不会……一直没洗吧?”
“我……”
方才还含笑看她替自己涂药的人,此刻竟答不上话。趁她怔神,他将帕子拿了回去,低头折好,重新塞进怀里。
苏昭看着他的动作,越发难以置信。
他避开她的目光,低声嘀咕了一句:“洗了多可惜。”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听见了!!”
外间恰在此时响起脚步声。
“东家,帕子拿来了。”
霍凌川迎到门边接过冬峰手里的布巾:“放着我来,你忙去吧。”
霍凌川擦净手背,又将桌上的药汁拭去。苏昭站在一旁,等他忙完,才朝他摊开手。
“拿来。”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布巾。
“不是这块。”她瞪他,“你少装糊涂。”
霍凌川只得将怀里的素帕取出来,却没立刻递过去,委屈地看着她:“昭儿,别扔……”
苏昭将帕子抽走:“谁说要扔了……洗干净再还你。”
霍凌川这才松了手:“当真还我?”
“你若再问,便不还了。”
他果然不问了,唇边却又有了笑意。
苏昭被他看得脸上发热,将药碗往他面前一推。
“喝药。”
霍凌川端起碗喝得干脆。苏昭收好东西,临走前仍不放心,转过头叮嘱了一句:“往后不许再藏这种东西。”
他捧着空碗,抬眼看她。
“那你送我一方。”
苏昭脚下一顿:“我不都送过你簪子了?”
霍凌川接着道:“那不一样……”
她看了他片刻,终于忍不住,红着脸笑骂:“你倒会讨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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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那日庭审已过十余日,明日便是断骨治手的日子了,省城的旧案材料终于送到,沈茂也被传来问话。
沈茂跪在堂下,听见问起三年前的事,先叩首道:“草民当年所言,句句属实。”
“你当年指认霍凌川舞弊,凭的是什么?”
“草民亲眼见他私下抄录文字,预备夹带入场。后来呈上的那张纸,也是他的笔迹。”
堂上翻过一页供词,问他何时、何地见过。沈茂报出省城那间客栈的名字,问到日期,却迟疑了片刻,才道:“头场开考前一晚。”
书吏提笔记下,霍凌川随即上前行礼:“学生恳请大人,将此人的原供与当年的入闱记录一并核对。”
书吏沿着原供找到点验记录,躬身禀道:“回大人,依原供所记,彼时霍凌川已经点验入场,尚未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