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刚领证那会儿,他送她玫瑰,她会满心欢喜。
哪怕宋双芙还没出现的时候,她也尚且以为,他的玫瑰是维系婚姻的心意。
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并不喜欢玫瑰。
杜景辰没有等她开口,旁若无人迈步进来,将玫瑰拆开,插在床头的花瓶,又拖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的另外一边。
迟谈风似笑非笑,意味深长:“杜总是打算守在阮总床边当门神呢?”
杜景辰冷笑:“这么殷勤地守着,她是你什么人?”
迟谈风手里的苹果已经削完了,细长完整的果皮蜷成螺旋,落在小几上的碟子里。
他侧头看向床上的阮溶月,语气清淡柔和:“吃吗?”
此时此刻,别说是苹果了,就是长生不老丹摆在这里,她也吃不下去。
她抿唇,摇头。
迟谈风便将削好的苹果放进盘子,抽了一张湿纸巾,慵懒靠向椅背,慢条斯理地擦着沾了苹果汁水的手指。
“我要是杜总,现在肯定是满门心思都在公事上。”
他的表情淡定从容,阮溶月心道,肖珏连这些家族秘辛都跟他说的吗?
再看杜景辰,脸色果然愈发难看。
但他还是忍着没有发作,冷眼看着迟谈风:“我自然不比你,只需要把自己打扮得招摇些,就有的是人排队给你送钱。”
这话说得直白也难听,迟谈风却一点也不生气,他挑眉道:“怎么?杜总遇上我,就自信不起来了?”
杜景辰靠在椅子上,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迟谈风,就在阮溶月以为,他会忍不住动手的时候,冷嗤一声:“你什么身份?配和我比?”
迟谈风把擦完手的湿纸巾随手扔进垃圾桶,过了两秒,他才抬眼,表情变得戏谑:“哦?杜总不如说说,我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
杜景辰眼底压着的火气终于化作赢家的得意:“我是她丈夫。”
阮溶月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根弦都崩断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锤了一下,就像审判的法官终于落下定罪的法槌。
下意识看向迟谈风,他没有想象中的慌张,那张俊美和别人几乎不在一个图层的脸,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阮溶月觉得,为了迟谈风,亦或者为了自己好不容易搞定的凯旋合作,自己不能继续沉默。
她深吸了一口气:“迟先生,我有话要与杜总说。”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可迟谈风盯着杜景辰的目光缓缓落在阮溶月的脸上,不表态也不起身,完全就像没听懂。
阮溶月可不觉得他没听懂,这显然就是和杜景辰杠上了。
要是真论死理儿,他和自己都占不到上风,只好又道:“谢谢你上次救我,还有这次送我来医院,等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迟谈风终于漾开笑意:“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救你两次,只请一顿,诚意上是不是显得……”
他歪了下头,一副不太好说的表情。
阮溶月心说,还真是会火上浇油。
可话是自己说出口的,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只好硬着头皮说:“都行,那……”
“我这个人呢,虽然心冷,但不怕麻烦,既然掺和了你们的事情,自然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们想说什么不必避着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说几句公道话。”
脸上温和的笑意,在转向杜景辰的瞬间陡然冷下去:“毕竟,杜总可是有前科的人,你说呢?杜总?”
他的语气越发缓慢,可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挑衅。
杜景辰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一声响。
“杜景辰!”
阮溶月微微拔高了声音,她怕有人把病房给掀了,到时候吃苦受罪的还得是她自己。
“我是在你家宴会上被整成这样,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说法?”
她叫的不是杜总。
杜景辰的气焰被她一句连名带姓的称呼给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