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眸低垂,看着阮溶月的脸,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心虚。
他知晓此事,赶到三零三的时候,肖珏已经擦着手,打开了三零三的门。
屋内一片狼藉,烟味与酒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往外漫,房间里除了女人压抑的啜泣,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他问了肖珏,肖珏只一句‘看他们不爽’就给他打发了。
是真不爽还是假不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些人无一例外全都被料理得干干净净。
可要问他事情的由头,他是半点头绪都没有,此刻更不知道上哪去给阮溶月交代。
沉默半晌,他道:“我会查清楚的。”
此话一出,对面迟谈风嘲讽道:“你真是她丈夫?怎么看起来你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还是说,她不问,你就没打算查?”
杜景辰哑口无言。
迟谈风又道:“亦或者,你其实只打算做做嘴皮子功夫?”
杜景辰刷的抬眼,眼神里又开始冒火,可他又无法反驳。
思前想后,他觉得这事儿不查清楚,总归要矮一头。
他得拿出真东西来向阮溶月表态度。
他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转身之际,他沉沉扫了一眼迟谈风,又看向阮溶月:“有事给我打电话。”
阮溶月抿了抿唇,心说,要真碰到什么救命的事情,打个电话被别的女人接了,还说他在洗澡,那自己岂不是死得冤枉。
杜景辰只当她的沉默是默认,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阮溶月肉眼可见地卸下防备,整个人往枕头里陷了陷。
迟谈风看着她,嗤笑一声:“出息。”
阮溶月没好气道:“是是是,我没出息,多亏你火上浇油浇得好!”
迟谈风说:“这是明着冷脸,暗地里等着浪子回头呢?”
阮溶月眼神深了深,却一咧嘴,摆出个笑说:“怎么?你还想当感情顾问?”
迟谈风道:“再加一顿饭。”
阮溶月感觉自己被下了蛊,想都没想,一口答应:“成交。”
还以为她会揶揄自己,没想到她这么爽快,迟谈风眼中闪过意外,淡笑道:“看样子,不拿出点诚意,不好称这个名头了。”
阮溶月给出一个愿闻其详的眼神。
迟谈风本不打算当人背后的长舌妇,可话赶话都说到这里了,他暗暗吸了一口气,道:“你丈夫,似乎有个红颜知己。”
这话说得隐晦,阮溶月却无奈苦笑起来。
她道:“你在宴会上见到了?”
迟谈风抿唇,不置可否。
阮溶月又道:“谢谢你和我说,但那是他的自由。”
见迟谈风颇为意外的表情,阮溶月扯了扯唇:“不是我非要上赶着去当绿毛乌龟,实在是大家都是成年人,面子上过得去,相安无事过各自的日子,也不算太坏。”
迟谈风没有再接话,他感觉自己成了个神婆,不然没法儿解释,他竟然会从她桃李芳华的脸上看到无可奈何的心酸。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病房,买了吃的喝的,又请了个护工。
护工三十出头,看着能干又温柔。
可当护工带着东西出现在病房的时候,傻眼了。
怎么还有两个护工呢?
另外两个护工也一脸茫然,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出现在门口的人。
唯有阮溶月脸是黑了个彻底。
她实在是忍不了了,压着脾气道:“我要不了这么多人陪护,你们自己商量一下,要么走两个留一个,要么三班倒,总之,别让我看到你们三个人同时出现在我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