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格局比黎明预想的好，客厅很大，地面铺着老式的浅色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客厅连着一个厨房，厨房不宽但够用，操作台是白色瓷砖的，灶台还能用。

楼梯在客厅侧面，窄窄的木楼梯，踩上去咚咚响，通往二层。

二层有四个房间，都不大，但每个都有窗户。

主卧有个小阳台，能看见院子和巷口那棵槐树。

卫生间有两个，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都装了马桶和淋浴。

黎明一间一间地看。

他走得很慢，推开每扇门的时候都先站在门口看两秒，再走进去。

潘塔罗涅走在后面，他的目光先扫过天花板墙角，再看窗户的朝向，然后蹲下来敲了敲地板。

罗莎琳去了厨房。

她拧开水龙头看水流大小，又蹲下来看了看灶台底下的管道，站起来的时候白衬衫下摆沾了一点灰，她随手拍了两下。

王哥跟在后面介绍：五室两厅两卫，带院子带地下室，车库门口就能停……哦对了还有地下室，来我带你下去看看。

地下室是水泥地面，比楼上凉了不少，墙壁有些潮，但整体干燥。里面空荡荡的，只靠墙堆着几个旧纸箱。

这地下室好。王哥说，储物间，冬天还能当个酒窖。

罗莎琳站在地下室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没有进去。

她的目光扫过墙角一处微深的水渍痕迹，没有说话。

看完了一圈，王哥把人领回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拍了拍腿：怎么样？这房子地段好，安静，离学校近，该有的都有了。房东刚空出来没几天，你想租的话——

租金多少？黎明问。

一个月三千五。

黎明在心里算了一下，还没开口，潘塔罗涅已经说话了。

三千五？

他站在客厅中间，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态松弛，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平稳的、陈述事实的语调。

屋顶的瓦片有七处松动，遇暴雨会渗水，二楼主卧的窗户关不严，窗框有变形，冬天漏风，厨房的管道走线不符合规范，燃气阀门位置不当，存在安全隐患。

地下室的墙壁有返潮迹象，若堆放贵重物品，梅雨季会发霉，地板空鼓三处，石板松动两块，院子里的那棵树根系可能已经影响到了房屋的地基结构。

他说完的时候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王哥张着嘴，看了潘塔罗涅一眼，又看了黎明一眼，表情像一只被突然捏住后颈的猫。

这……这位哥你是做什么的？

嗯哼？只是一个普通商人。潘塔罗涅说，语气仍然平平的。

王哥坐在沙发上搓了搓膝盖，嘴张了张，又合上，来回试了两次才找到话头：那……那个，有话好说，房东那边我去谈……

三千。潘塔罗涅说，月租三千，我们先租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