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分批拍卖策略,比林渊预想的还要成功。
第三件黄金装备——一枚加体力和生命回复的戒指,以七十二万现实货币成交。买家还是凌云阁,这次出面的不是后勤主管秦风,而是凌云阁会长亲自派人参与竞价,势在必得。竞价从四十五万起步,一路被推到七十二万才尘埃落定。
第四件,一把加力量和暴击的双手斧,在第四天的拍卖中拍出了八十八万。买家是一个林渊没听过的公会——铁血盟,华服排名前五的战斗型公会,会长是个出了名的氪金大佬。据老周说,竞价到最后,铁血盟的会长在私聊里直接放话:不管谁出价,我都多加五万。
消息传开,天枢城炸了。
黄金装备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装备,而成了一种符号——一种顶级实力和财富的象征。每隔两天就有一件黄金装备在拍卖行匿名成交,价格节节攀升,整个天枢城的玩家都在猜测这个神秘卖家到底是谁。
论坛上的讨论帖每天都有新的。有人说是凌云阁在暗中出货,有人说是某个工作室打到了黄金级Boss,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声称自己知道卖家的真实身份——点进去一看,全是瞎编的。
老周如鱼得水。
这个在天枢城做了三年中间商的中年男人,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机会。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黄金装备的销售中——建立VIP买家名单,将有实力和意愿购买黄金装备的客户单独管理;设置匿名拍卖机制,每次拍卖只向名单上的买家发送邀请,不公开挂售,最大限度保护卖家信息;他甚至开始提前接受黄金装备的预订,把还没到手的装备都排上了日程。
林渊不管这些细节。他只需要在每次拍卖前把装备交给老周,然后等钱到账。
到第五件黄金装备成交时,林渊的现实账户进账已经超过了三百万。
对这个数字,他没有太多感觉。钱当然是好东西——他租住的公寓下个月就该交房租了——但三百万和三百块对他来说,在《神域》里带来的安全感没有本质区别。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装备、等级、碎片和深渊尽头的秘密。
钱只是实现目标的工具。
第五件黄金装备成交后的那天下午,老周约林渊在拍卖行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不是拍卖行大厅——那里人多眼杂,不适合聊私密的事。这家茶馆是玩家开的,包间有隔音结界,一小时收费两百现实货币,老周订了个小包间。
林渊到的时候,老周已经点好了茶。还是好茶,比拍卖行里那壶更好。
最后两件,我打算这样安排——老周翻开记事本,正要开始汇报,林渊摆了摆手。
不急。林渊在他对面坐下,先把账对了。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个人,比我还像商人。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份账单,推到林渊面前。账单上详细记录了五件黄金装备的成交价格、手续费、分成比例和到账金额,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林渊看了一遍,点头确认。
剩下两件,你的方案我同意。他说,时间你定。
老周收起账单,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林渊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林渊的颈间——那枚暗紫色的项链吊坠在衣领下若隐若现,竖瞳形状的黑色宝石内部,暗金色的光点正缓缓流转。
兄弟,我多嘴问一句。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包间有隔音结界,他还是本能地凑近了一些,你身上那件暗紫色的项链……到底是什么品阶?
这个问题他在两天前问过一次,当时林渊的回答是以后再说。现在,老周又问了。
林渊沉默了一秒。
他能理解老周的好奇。做了三年装备商人,经手过几千件青铜、白银、黄金,暗紫色对老周来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品阶。
而且,林渊需要老周。黄金装备卖完就没了,但合作不该止步于此。以他的成长速度,未来会不断获得更好的装备和更多资源,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处理这些事务,让自己专注于战斗和探索。
信任的基础,是坦诚。
传说。林渊说。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落在老周耳朵里,像一记惊雷。
老周手里的茶杯地磕在桌面上,茶水溅了出来,他浑然不觉。他的眼睛猛地睁大,那条常年眯成缝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瞳孔剧烈收缩。
传、传说?他的声音劈叉了,你是说……比黄金还高一级的……传说?
全服——老周咽了口唾沫,全服第一件?
据我所知,是。
老周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凑近看看那件项链,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不敢亵渎什么。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传说装备。
这三个字在《神域》里意味着什么?老周比任何人都清楚。开服一个月,全世界两亿玩家,没有任何一件传说装备公开露面。各大公会为了一件黄金装备就能争得头破血流,而传说——那是只存在于官方宣传图和玩家幻想中的东西。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整个《神域》都要地震。不,不止《神域》——游戏论坛、社交媒体、新闻网站,所有关注虚拟经济的人都会把目光投向这里。一件传说装备的价值,根本无法用现实货币来衡量。
这……这件事,还有谁知道?老周的声音终于稳了一些,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只有你。林渊说。
老周愣住了。
他看着林渊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什么——炫耀?信任?试探?但他只看到了平静。那种深不见底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林渊告诉他这件事,不是为了显摆,也不是为了测试他的嘴严不严。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迟早会被老周知道的事实。与其让老周自己猜来猜去、心里始终有个疙瘩,不如直接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