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她说。
回到县局,油纸包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页旧登记本原件,边缘有仓库编号,纸面被油泡黄,中间那行字清楚得像从暗处突然站出来。
唐明生,提货三件,未还。
这一次不是抄件,不是残页匆匆一眼,也不是她写在信封背面的字。原件在桌上。纸边编号、册号尾数、油污、撕口,都能被记录、拍照、封存。
唐秋萍没有坐下。她站得很直,像怕一坐下,人就会软。沈立川把证物袋推到她面前。
“这行字能进案卷。”他说。
唐秋萍看着他。
“这回不用选字?”
“不用。”
她笑了一下,很短。那不是高兴,更像一个人在水里憋了太久,终于换到一口气,却还不敢相信这口气是真的。
罗明义让民警做来源说明。时间、地点、口信、取证人员、在场人,一项项写。唐秋萍在旁边看着,等写到“唐秋萍提供线索”时,她开口纠正。
“不是我提供线索。是有人把线索递给我,我交给警方核验。”
民警抬头看她,有点愣。
沈立川说:“按她说的写。”
这句话落下后,唐秋萍没有看他。她低头把空白信封从包里拿出来,信封边角有上次货仓攥出的皱痕,也有今天雨水泡软的印。她把原件编号抄在背面,写得很小,尽量不压住唐明生那一行。
编号末尾和旧边防登记本册号相近,只差一位。
差一位,在别的地方可能是错误,在南陇这种旧本子里,可能是另一册。
沈立川把编号抄到笔记本上。
“下一步,口岸。”
唐秋萍把信封口压平。压完以后,她没有把信封交给任何人,只放回包里。唐明生那一行终于能进案卷,可唐明生这个人还没有回来。她已经知道,这两件事不能混成一件。
那一夜没有人睡好。罗明义去查卖旧扣子的女人,线断在米仓后巷。沈立川把原件、谷口诊所红章和合生边贸油料票排在一起,发现三条线都往口岸登记本上收。唐秋萍坐在走廊尽头,把信封抱在膝上,没有再问能不能入卷。
她已经听见答案。
现在她要听见下一个问题:唐明生那天,到底被谁从人写成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