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事情就不只是廖三一张嘴了。
他手里的底签能指哪一晚、哪条船;盐号自己的夜支票还能从另一头把账接上。
“难怪没直接弄死你。”
“他们这几天把我住处翻了两遍。”廖三哼了一声,“东西没找着,哪舍得我死。”
“那你现在挺值钱。”
“你能不能说句人话?”
“我在夸你。”
“滚。”
张海纪低头又看了眼锁。
“先弄你出去。”
“先拿底签。”
“你腿都这样了还惦记那张纸?”
“我这条腿挨成这样,就是因为没把它交出去。”廖三声音一下沉了,“张海岳那笔、七码头那笔,全在船上。你人都摸到这儿了,要是最后只把我背出去,把纸留给范老狗,我真能气死。”
张海纪这回没贫。
这句话他认。
他正准备往浅底艇那边挪,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喝问。
“这两只空箱谁动过?”
张海纪动作一停。
上面有人回:“一直压这儿的啊。”
“放屁,下午箱脚贴着板缝,现在让开半尺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脚步。有人把箱子往旁边拖,木脚刮过仓板,正好停在张海纪头顶。
廖三隔着门低低骂了一句。
“让你下来还记得盖板,不知道把箱子摆回去?”
“现在说有点晚。”
上面已经有人喊起来:“后仓先清!下面也看住!”
另一边很快有人应:“票和箱子都带走?”
“能带的带,带不走的烧!”
前仓原本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一下乱了。有人来回搬箱子,还有人把什么重东西直接拖过地板。
廖三压着嗓子道:“范老狗要撤点。”
这回不用猜为什么。
暗板被人动过,地下关着的又是廖三。只要上面的人不傻,就知道已经有人摸进来了。
上面又有人喊,这一次就在靠近后仓的位置。
“下面那条船也解了!”
张海纪猛地看向水槽。
浅底艇还拴在木桩边。
底签就在船上。
紧接着,内侧楼梯上传来脚步,两个,正在往下走。
廖三在门后把声音压得更低:“右舷靠后第二块,别抠错。”
张海纪已经往船边走。
门现在开不了。
船却马上要走。
他摸出短刀,盯住那块随着水波轻轻起伏的补木。
“行。”
“先把你那条命根子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