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黑暗里,又传来一声拉栓声。
张海纪贴着墙没动。第二枪很快就追了过来。
砰!
子弹擦着弯道外沿打过去,前面一块旧砖直接崩掉半角。碎屑飞进来,老杜刚要骂,小哥已经把他往里压了些。枪声在窄墓道里来回撞,震得耳朵发麻,等回音散掉,前面又只剩黑。
张海嶂侧过身,贴着砖边探出半张脸,很快又缩回来。
“前头是直的。”
“多长?”
“十来丈。”
十来丈,整条墓道都在一条枪线上。只有靠左中间的位置塌进去半面砖墙,留下一个不到半人深的凹口,勉强能藏住一个人。
张海纪盯着那处凹口,又听见前面传来金属拉动的轻响。
还是刚才那个节奏,打一枪,拉一下。
“就一个。”张海纪低声说。
张海嶂也听出来了:“长枪。”
老杜靠着墙坐下,疼得额角全是汗,还不忘插一句:“我就说我看见一杆长的。”
“知道你没瞎。”张海纪回了一句。
他把油灯往后挪了挪,免得灯光直接照到弯口。前面那人看不见他们,却知道他们只要往直道里一露头,就得吃一枪。
小哥已经侧过身,像是准备贴墙过去。张海纪一把抓住他胳膊。
“别急。他一枪打完要重新上下一发。”张海纪压着声音,“先让他打空。”
小哥看了他一眼,没再往前。
张海嶂把老杜往墙边一个塌进去的砖龛里扶了扶。
“你待这儿。”
老杜不服:“我还能走。”
“能走也别挡道。”
老杜嘴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了。
张海纪低头在脚边翻了翻。墓道里全是碎砖和烂木头,他挑出一根半尺长的木片,又从墙角扯下一条沾着灯油味的烂布。
布裹在木片一头,他只点起一小团火。真把火烧大了,反而一眼就能看出不像人提着灯走。
张海嶂盯着那团光:“想骗他?”
“先试一枪。”
张海纪把那截亮着的木片放到地上,用一根细绳拴住,自己缩在弯道后面一点点往外拖。
火光刚露出去,枪声就炸了。
砰!
木片被打得整个翻过去,火星贴着地面散开,滚进两块碎砖中间。
“小哥,左边那个凹口。”
枪声刚落,小哥就冲了出去。他没往枪手那边直扑,只贴着左墙一口气抢到半路,侧身挤进那处塌出来的凹口。
前面已经重新响起拉栓声。
张海纪这才把绳往回收。
“这枪法不差。”张海嶂压低声音。
“所以再给他一枪。”
那截木片还没灭。张海纪换了个位置,从更贴右侧的地方往外送,这回只让火光露出一半。
枪手没马上开。
张海纪不催,小哥也缩在半道凹口里不动。
两边耗了片刻,木片上的火都快烧到底,前面终于又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右侧墙根。
张海纪手刚一收,小哥已经从半道凹口里扑了出去。
前面又响起拉栓声,可这一次只剩最后四五丈。枪手刚把枪机拉开,小哥已经贴到他藏身的小龛前。
张海纪只听见一声闷响,有人重重撞上墙。紧接着又是一响,长枪掉在地上。
“过来。”小哥的声音不高。
张海纪这才拎起灯出去。
直道尽头有个往右凹进去的小龛,刚才那名枪手就藏在里面。长枪已经被踢到一边,人趴在地上,一只胳膊被小哥反压在背后。
张海嶂随后过来,先把长枪捡走,又踢开枪手手边的短刀。他没急着审人,只检查了枪和弹袋。
弹袋摸起来已经瘪下去大半。
“没多少了。刚才那几枪也不是白放的。”
张海纪这才看向前面。
直道过后又是一道转弯,地上还有新脚印,刚才跑进去的人都往那边去了。
“走。”
张海嶂把长枪背到自己手上,没有还给地上的人半点机会。至于枪手,手脚一绑,直接塞进旁边砖龛。
老杜被扶出来以后走得更慢了,嘴上还不肯消停:“我说你们三个,是不是忘了我腿坏了?”
“没忘。”张海纪说,“所以才没跑。”
老杜骂了句娘。几个人继续往里,越走风越明显,已经不是墓里那股闷气,里面开始掺进外头草木和湿土的味道。
“后洞应该不远了。”张海嶂说。
话音刚落,前头突然一响。
砰!
这一枪比刚才近得多,子弹打在张海嶂手边的砖角上,火星一闪。四个人立刻缩回转角后,张海纪耳朵被震得发麻。
“又一支。”
张海嶂没急着探头:“离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