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把残局收拾利索。
一家人洗漱完,各自回屋。
周海生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的海浪声。
这一天的疲惫全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很快沉睡过去。
梦里。
他站在十二米长的海兴号驾驶舱里,手握方向舵。
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海沟,感知网铺开,海底的沉船、龙虾、金钱鳖,全变成一张张大团结,打着旋儿往他网兜里钻。
......
第二天早上。
村头泥滩上,零零散散蹲着十几个赶海的村民。
刘麻子拎着铁耙子,在几个水洼里来回搅和,半天翻出两个干瘪的蛤蜊。
昨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全是周海生捞起金钱鳖的画面。
凭啥这二流子能发大财?
今天他特意早起,就想看看老周家怎么显摆,然后好讽刺讽刺他们。
可谁想,他家今天没有一个人来。
“瞧见没?”
刘麻子敲了敲手里的铁耙子,嗓门扯得老高,
“老周家今天连人影都没见着!这是发了笔横财,尾巴翘天上去了,连赶海这苦差事都瞧不上了!”
旁边几个正在挖泥的妇女停下活计。
“可不咋的,昨天那条金钱鳖,镇上老陈给开了一万八!一万八啊!搁我我也在家里躺三天三夜!”
“老周家这回真抖起来了,海生那小子平时就懒,这下手里有了钱,指不定跑镇上哪个馆子下馆子去了。”
刘麻子撇着嘴,一脸酸相。
“这叫什么?这叫小人得志!”
“你们看着吧,就海生那烂赌的德行,一万八够他败几天?用不上半个月,老周家还得乖乖滚回这片烂泥滩上来刨食!”
“半个月?”
人群外围传来一个八卦的声音。
大奎媳妇端着个木盆,走到海边的一块平滑礁石前。
昨晚大奎一回家,连鞋都没脱就把这惊天大瓜倒了出来。
她憋了一晚上,就等早上赶海人多的时候放出来,享受被众人瞩目的快感。
“还用等半个月?你们消息也太闭塞了。”
大奎媳妇从盆里拽出一件长裤,抡起棒槌使劲捶下去。
“老周家那点钱,昨天天没黑就全造干净了!”
这话一出,泥滩上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大奎媳妇。
刘麻子丢下耙子,三两步就跨了过去,准备接收这个好消息。
“你说啥?昨天就没了?一万八啊!他周海生拿钱去点烟了不成?”
大奎媳妇翻了个白眼。
“点烟?点烟好歹还能听个响。”
“我听我家大奎说,昨晚他们在老周家喝酒,海生亲口说的。”
她故意停住话头,直起腰,环视一圈周围竖起耳朵的村民。
“老周家拿那一万八,去镇上红星船厂买了一条大船!十二米长的机帆船!”
人群里爆出惊呼。
“买船了?老周这辈子还真当上大船主了?”
“十二米的大船,得多少钱啊?一万八够吗?”
大奎媳妇见状,不由得露出不屑的表情。
“够个屁!”
“人家那船要四万八!老周家把那一万八都拿了去当首付,现在是倒欠着船厂整整三万块的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