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江少辞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睛睁大,一脸无语,又气又笑。
周与桥听见身侧动静,转头看见江少辞,立刻上前低声拜托:“麻烦江公子替我先照看一下世子,我这就去寻少夫人。”
不等江少辞回话,周与桥已经转身,快步穿过席间,往湖对面亭榭小跑而去。
江少辞端着酒杯,看着椅上装醉的季羡,忍无可忍,抬手将杯中余下的酒,顺势往季羡衣襟上洒了少许。
酒液洇开,季羡倏地睁开眼,眉峰紧蹙,神色不悦。
“这是温酒给我挑的锦袍,你赔不起。”
江少辞被他这护袍子的样子气笑了:“吼吼吼,我这是好心帮你!要装醉好歹也装得像一些吧!”
“那也不行。”季羡垂眸,看着锦袍上那片酒痕,依旧不肯松口。
江少辞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往这边来了——温酒被周与桥领着,快步穿过人群走过来。
江少辞立刻换了副脸,转过身,笑容灿烂:“好妹妹,快来看看你家夫君吧!”
温酒走近,先看了看歪在椅子上的季羡,果然闻到一股很重的酒味——不光是呼吸里的,连袖子上都湿了一块。她皱了皱眉:“这是喝了多少?”
“他呀,”江少辞说得一脸认真,语气沉痛,“现如今醉的不成样子了。谁都不认,方才还哭着喊着要找你,谁劝都没有用。我跟苏秉尘拉都拉不住,非得往湖里跳说要去找你……”
温酒看了江少辞一眼,又看了看季羡那副安安静静歪在椅子上的模样,明显不信:“哭着喊着?”
“对!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江少辞面不改色,“不信你问他。”
温酒蹲下身,凑近季羡,轻轻唤了一声:“季羡?”
季羡半睁开眼,眼神雾蒙蒙的,盯着温酒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嘴一瘪:“唔……我要我娘子。”
温酒:“……”
江少辞在旁边憋笑。
“你这会儿能走的动吗?”温酒伸手去扶他胳膊,“先起来,回府再说。”
季羡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整个人往她身上靠:“我要我娘子。”
“她就是你娘子!”江少辞终于被他那副不要脸的样子蛰伏了,拍着大腿喊,“季羡你睁眼看看,温酒都站你面前了你还喊什么喊!”
季羡压根不理他,只抓着温酒的手不放,脑袋往她肩窝里蹭:“娘子,他们灌我酒,我头疼。”
温酒被他蹭得有点站不稳,伸手推他脑袋:“你先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满席熟客若是看见素来冷静自持的淮阳世子,此刻这般模样,怕是要惊掉下巴。
温酒垂眸,看着他攥着自己袖口不肯放的手,一时竟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