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七点三十分,江城市政府一号迎宾楼,牡丹厅。
灯火辉煌的会议大厅里,气氛却压抑得像是一座冰窖。 长条形的红木谈判桌两侧,坐满了江城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以及江南省十二家国有商业银行和股份制银行的分行行长。 市委书记郭宝林坐在主位左侧,脸色铁青,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而在主位正中央,属于常务副市长沈青云的那个位置,此刻却还空着。 “郭书记,不是我们银行不讲政治大局,实在是江城现在的财政状况太让人心惊肉跳了!” 坐在对面的江城商业银行行长刘耀文端起青花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傲慢与推诿,“今天下午,高新区的张绍峰被抓了,城投集团四千五百亿隐性债务的风声已经在金融圈传开了!更别提下午长江一桥还闹出了那么大的恐怖袭击险情!现在总行风控部门对江城的信用评级已经连降三级,别说给你们新增贷款和债务展期了,我们分行明天一早能不直接抽回那八十亿流动资金贷款,就已经是看在省委的面子上了!” 刘耀文这话一出,旁边几家股份制银行的行长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郭书记,资本是最讲究安全的。江城现在就像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我们手里管着的都是储户的血汗钱,万一坏账率飙升,我们这些当行长的可是要被总行问责摘帽子的!” “依我看,今天这个债务重组银企对接会也没必要再开下去了。等什么时候江城把到期的三百八十亿窟窿自己堵上了,社会治安彻底稳定了,咱们再坐下来谈后续的授信吧!” 几名银行行长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桌上的文件夹,准备起身离场。 坐在下首的市财政局长高志华和国资委主任周康急得满头大汗,频频看向市委书记郭宝林。 要是今晚这十几家银行真的集体联合抽贷断贷,那就算沈青云白天从张绍峰手里追回了三百多亿资金,江城庞大的市政运转和上百家市属国企的资金链也会在一夜之间彻底断裂! “各位行长,再等等,沈常务马上就到……” 郭宝林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挽留道,“下午大桥上的突发险情已经彻底排除了,咱们江城的基本面还是稳固的……” “排除险情又怎么样?谁知道那些亡命徒明天还会不会去炸别的地方?” 刘耀文皮笑肉不笑地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名牌西装的领口,“再说了,现在都已经七点半了,会议推迟了一个小时,你们那位新来的沈常务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分明就是知道账面窟窿填不上,不敢来见我们这帮债主嘛!既然沈常务当了缩头乌龟,那我们也就不奉陪了!” “谁告诉你,我当了缩头乌龟?” 就在刘耀文转身要走的刹那,一道冷冽低沉的男声骤然从大厅门口传了进来。 “砰!” 牡丹厅沉重的双开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了过去。 只见沈青云大步流星地跨入大厅。 他身上没有穿平时开会时的笔挺西装,依然穿着下午那件沾满了机油、黑灰和点点干涸血迹的深蓝色特战作训服。 他的右手背上缠着一圈渗血的医用纱布,脸色因为高强度的连续作战而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周身更是散发着一股刚刚从生死战场上退下来的凛冽煞气! 跟在他身后的秘书陈默和市局常务副局长赵刚,同样是一身风尘仆仆。 大厅里的十几名银行行长看到沈青云这副模样,全都愣在了原地,刚才还喧闹的会场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沈青云看都没看站在过道里的刘耀文一眼,径直走到谈判桌主位前。 他没有坐下,而是缓缓抬起缠着纱布的右手,将一块边缘带有烧灼痕迹的黑色军用计时表,“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那块表壳上,还粘着两根被剪断的黑色电线头。 “各位行长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迟到了一个小时吗?” 沈青云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头俯视猎物的雄狮,目光从在场每一位银行行长的脸上扫过,“五个小时前,境外洗钱集团为了做空江城经济,在南湖自来水厂投毒,被我带人当场格杀!四个小时前,他们又把装了五吨液化气和高爆炸药的油罐车停在了长江一桥正中央!就在你们坐在恒温办公室里喝着咖啡、商量着怎么从江城抽贷跑路的时候,我沈青云正吊在七十米高的悬索桥上,在倒计时最后一秒钟,把这块起爆器从炸药包上拆了下来!” 这番话字字千钧,如同滚滚惊雷在大厅里炸响! 在场的银行高管们看着桌上那块还带着火药味的计时表,又看看沈青云手背上刺眼的血迹,一个个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下午只听说长江一桥搞防空演练封了桥,却做梦也没想到,一位堂堂的副省级城市常务副市长、正厅级高官,竟然亲自提着脑袋钻进油罐车里,替全城四百万老百姓排掉了这颗惊天巨雷! “至于刘行长刚才说的,我填不上那三百八十亿的窟窿?” 沈青云转过头,目光直刺向站在旁边的江城商业银行行长刘耀文,冷笑一声说道,“陈默,把央行和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刚刚出具的资金划转回执,发给在座的各位行长过目!” “是!” 秘书陈默立刻上前,将一摞加盖着鲜红公章的银行监管回执分发到了每个人面前。 “看清楚了!” 沈青云声音洪亮地说道,“今天下午四点整,我市政府联合省发改委、人民银行及公安机关,彻底粉碎了以张绍峰为首的虚假芯片骗贷洗钱集团!现场查封冻结涉案资金共计三百八十五亿元人民币,目前这笔巨款已经全额划入江城市财政专项偿债备付金账户!十天之后到期的三百八十亿信托和债券,我江城市政府一分不少、一天不拖,全额刚性兑付!” “什么?三百八十五亿……全追回来了?!” 几名股份制银行的行长拿起手里的资金监管回执,看着上面央行清算中心那串长达十一位数的存款余额,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本垂头丧气的市委书记郭宝林和财政局长高志华,更是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只有江城商业银行行长刘耀文,在看到那份回执的瞬间,拿着纸张的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沈青云敏锐地捕捉到了刘耀文的异常反应,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刘行长,别人不知道张绍峰那十二家空壳公司的钱是怎么转出去的,你这个江城商业银行的行长,心里还不清楚吗?高新支行是你分管的直属支行,三百亿城投贷款在没有实质抵押的情况下,一天之内通过你们银行的绿色通道违规放款!这笔账,我是现在让赵局长请你去市公安局喝茶聊,还是等你回行里自查自纠?” “扑通!” 刘耀文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了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沈……沈市长,我……那是韩振东以前打招呼让办的,我回去一定全力配合经侦彻查,江城商行的八十亿授信……我们绝不抽贷,马上无条件续期三年!” 看到叫得最凶的刘耀文被沈青云三言两语吓破了胆,其余十一家银行的行长哪里还不明白现在的局势。 这位新来的沈常务,不仅手里握着三百八十五亿的真金白银,更有着通天的铁腕手段和连命都不要的狠劲! “啪、啪、啪!” 坐在右侧首位的工商银行江南省分行行长周振邦,突然率先站起身,用力地鼓起掌来。 “好!说得好!” 周振邦满脸敬佩地看着一身硝烟的沈青云,朗声说道,“有沈市长这样敢拿性命替老百姓扛雷、敢用铁腕替财政挤泡沫的父母官主政江城,还有什么风险是跨不过去的?江城的信用,是沈市长和无数干警用命守住的!今天我周振邦在这里表个态,我们工行省分行不仅绝不抽贷一分钱,今晚就特批追加两百亿的低息长期银团贷款,全力支持沈市长推进江城债务重组!” “我们建行也追加一百五十亿专项基建授信!” “中行跟进一百亿!” 短短三分钟内,原本剑拔弩张、濒临崩盘的逼债大会,在沈青云绝对的实力与铁血气场震慑下,彻底逆转成了各大金融机构争相输血的护航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