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手脚并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条向下的石阶通道。重新站在广场上，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大口呼吸着外面虽然带着灰尘但至少不那么陈腐的空气。可这阳光和空气，此刻却无法驱散他心底那股不断往上冒的寒气。

他踉跄着跑到广场边缘，背靠着一尊缺了脑袋的石像滑坐下来，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股难以言说的惊悸。

脑子里那些强行塞进来的信息碎片还在翻滚、碰撞，试图拼凑出完整的图景。试炼场……隐灵阵……能量将竭……阵破……气息外泄……引动外界感知……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烫着他的神经。

“试炼场……这鬼地方是他妈的试炼场？”林凡喃喃自语，声音发颤，“谁家试炼场这么玩？不给装备不给指引，直接扔荒岛上自生自灭？这他妈是养蛊吧！”

他想起自己刚来时饿得眼冒金星，被鸟追着啄，被雨淋成落汤鸡的惨状，一股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合着他之前所有的挣扎，在设定里都只是“试炼”的一部分？

“隐灵阵……能量要耗尽了……”林凡抬头望向天空，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无形的屏障。他一直以为这岛就是个与世隔绝的孤岛，虽然危险，但边界清晰。可现在才知道，这所谓的“清晰”只是暂时的，是靠着那个什么劳什子阵法在硬撑！

就像住在一个快要塌方的房子里，之前不知道，还能睡得踏实。现在有人告诉你这房子承重墙快不行了，随时可能垮掉，那种感觉，足以让人发疯。

“阵破……气息外泄……引动外界感知……”林凡重复着这最要命的一句，牙齿都开始打颤。他无法想象那会是一幅怎样的场景。是某个修仙大能路过，神识一扫，“咦？这儿怎么有个漏网之鱼？”然后顺手把他捏死？还是引来成群结队的凶猛妖兽，把这岛当成自助餐厅，而他林凡就是餐桌上那盘开胃小菜？

他甚至脑补出更离谱的画面：一艘星际战舰突破云层，用大喇叭广播：“里面的原始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然后把他抓去切片研究。

无论哪种可能，对他这个连石斧都才刚玩明白的“半原始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安全区……安全区要没了！”林凡猛地抱住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一直把这座岛，尤其是这个遗迹，当成最后的庇护所，是他可以慢慢“猥琐发育”的根据地。可现在，这个根据地马上就要变成众矢之的，变成风暴眼！

他之前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苟道”宏图，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在绝对的力量和未知的危险面前，“苟”也得有地方苟啊！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感觉手脚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血管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完了……这下真完了……”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想要放弃。就这么躺着，等着那未知的审判降临，或许还能少点痛苦？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他狠狠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