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站在空殿顶上。灰骨攥在袖子里。金色线一闪一闪。指向底下。指向泥里。指向七丈深处那个暗金色的身体。
但底下没人。分身滑了。滑回中圈边缘。隔着二百丈。隔着四丈浮土。黑袍探不到。
灰骨只是指方向。不报距离。指向东南。黑袍往东南走。走到塌方坑。站在坑沿上。灰骨亮了一下。又暗了。指向坑底。黑袍下去。坑底空的。碎石翻了一遍。灰岩露出来。裂缝。手指宽。灵力波动漏出来。淡的。
黑袍蹲下来。手指按在裂缝上。金色线从灰骨里往裂缝里钻。像根往土里扎。裂缝里暗银色金属回了一下。震的。黑的袍袖晃了一下。
底下有东西。黑袍的声音闷的。像从棺材里说话。整块的。嵌在岩层里。
灰衣散修从坑底爬上来。浑身是血。干在衣服上。硬了。铲子扛在肩上。
黑袍站起来。灰骨塞进袖子。带人。带工具。能烧的开。能炸的开。后天来。
转身。往核心内圈出口走。咚。咚。脚步沉的。
灰衣散修看着黑袍背影。铲子从肩上放下来。戳在地上。咚。
后天。灰衣散修的声音尖的。像指甲刮锅底。后天带人回来挖。
坑底剩下的人站起来。铲子。镐头。往坑外爬。一个一个爬上去。踩着坑壁碎石。踩滑了。滚下来。爬起来再爬。没人扶。没人管。
分身趴在碎石沟里。照见扫到塌方坑方向。灵力波动在退。黑袍走了。灰衣散修走了。坑底的人走了。塌方坑空了。
但后天回来。带人。带工具。能烧的。能炸的。
分身暗金色的瞳孔缩了一下。手指抠紧沟底碎石。
后天。还有一天。一天时间。能进去把嵌在岩层里的暗银色整块烧出来。火分身烧。炼器分身敲。烧软了敲出来。趁他们没回来之前。
动了。
暗金色身体从碎石沟底沉下去。四丈。五丈。六丈。七丈。往塌方坑方向滑。二百丈。滑了半炷香。停。
照见扫——塌方坑。空的。坑底灰岩。裂缝。手指宽。灵力波动漏出来。淡的。纯的。金的。
分身从泥里冒出来。暗金色的手按在裂缝上。金系灵力逼出来。推不动。太硬。
回去拿火分身。来不及了。火分身在青霖城。隔着落星谷的距离。分身回不去。灵力共享能传。但火分身过不来。分身过不去真身那边。隔着结界。隔着土层。
只能等。等回青霖城再烧。等后天之前烧出来。等黑袍回来之前拿走。
分身趴在坑壁泥层后面。暗金色的脸贴着泥。面无表情。
等天黑。等回青霖城。等下一次开炉。
刘海在后屋站起来。走到炼器炉前面。火分身蹲着。炉火温着。没灭。炼器分身坐在墙角。手指上的水泡破了。灰白的皮肤露着红肉。没管。
刘海拿起小盾。碗口大。凹的。中心圆窝贴了整块暗银色金属。螺旋纹一圈一圈。空间波动往外扩。比之前强了。但还不够。圆窝还能塞更大的。盘子大的那种。之前拿了俩。叠一起像一双眼睛。留着。
拿起灰骨短棍。震的。热的。坑底那根在叫。血祭激活了。共鸣强了。
拿起匕首。七寸。暗银色。刃口亮银色。嗡嗡响。柄尾晶核和半颗妖核嵌得紧。咻——往空中一划。空气裂开。
刘海把四件装备收了。匕首插靴筒。护臂套左小臂。小盾挂腰后。灰骨短棍插腰带。
走到后屋门口。站住。青霖城杂材铺后院。夜。安静的。街上没人。远处有狗叫。一声。两声。停了。
明天。后天。落星谷里黑袍带人回来挖。塌方坑底那块暗银色整块得在之前拿走。烧出来。敲出来。带回青霖城。
刘海闭上眼。手指摸着匕首柄。暗银色的。刃口没亮。但凉的。
明天进谷。开炉。烧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