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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黑云渡险,暗河寻生

生死一瞬,苏晚卿眼看避无可避,目光扫过身侧上方岩壁。岩壁高处有一道狭窄凹陷石龛,距离水面不过一人多高!

她咬紧牙关,不顾浑身撕裂般的痛楚,趁着凶兽冲过来的间隙,双脚猛蹬水底,拼尽残余全部气力,纵身向上一跃!右手抓住石龛凸起的岩石棱角,胳膊肌肉绷到极限,将身体硬生生拽离河面!

几乎就在她离开水面的刹那,巨大兽口狠狠咬合在方才她立足的水面,獠牙相撞,发出“咔哒”刺耳撞击,水花高高溅起数尺。

鳞兽扑空,庞大身躯重重撞在岩壁上,碎石簌簌往下脱落。它暴怒不已,巨大头颅不断抬升,试图向上啃咬石龛上的人,可石龛位置偏高,它身躯受河道限制,始终够不到。只能在下方河水之中疯狂盘旋,嘶吼咆哮,墨绿色兽血把附近的暗河水染得浑浊不堪。

苏晚卿半趴在狭窄逼仄的石龛之内,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后腰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呼吸,肋骨都传来刺痛,恐怕方才那一记尾扫,已经折断了一两根肋骨。肩头伤口再次崩裂,骨毒的麻痹感又一次顺着血脉悄悄向外蔓延,刚刚被清潭压制下去的毒性,因为这一番剧烈搏斗,再度蠢蠢欲动。

她低头看向身下的河水,那头鳞兽依旧不肯离去,就在石龛下方来回游弋徘徊,惨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守株待兔,只要她敢跳回水里,立刻就会遭到毁灭性袭击。

前路被凶兽堵死,身后是坚硬的石壁,石龛狭小,只能勉强容下半个身子,根本无法长久停留。

苏晚卿抬手抹掉嘴角溢出来的血丝,漆黑眼眸在黑暗里沉沉思索。不能退,不能往回走,回去就是骨庙守卫把守的死洞口;往前,暗河被凶兽拦截。

她伸出手,摸索石龛四周岩壁。指尖划过潮湿滑腻的岩石,向上探去,忽然触碰到一道横向的裂缝!那裂缝不宽,勉强能够容纳脚掌踩踏,蜿蜒向着斜上方延伸,不知道通向何处。

是岩壁上的裂隙通道!

也许,这是绕开下方河段的一条支路。

下方鳞兽还在不断发出愤怒低沉的嘶吼,撞击岩壁的动静不绝于耳。苏晚卿不敢耽搁,把短刃咬在齿间,左手艰难抠住岩石缝隙,右手辅助借力,忍着肋骨与肩头双重剧痛,一寸一寸向着斜上方的岩缝攀爬。

岩石湿滑,长满黏滑的苔藓,好几次手掌打滑,身体悬在半空,险些直接摔落回下方满是凶兽的河水之中。冷汗浸透全身,混杂伤口淌出的血水,顺着胳膊不断往下滴。每向上挪动一寸,折断的肋骨就传来针扎一样的剧痛,体内骨毒如同小虫啃噬经脉,左臂几乎彻底失去知觉,全靠单手撑住全部体重。

不知耗费多少力气,指尖终于摸到一处平整地面。她拼尽最后余力翻身上去,重重摔倒在坚硬岩石地面,大口喘着粗气。

这里是一条干燥的地底甬道,远离暗河河水,空气中没有河水腥气,取而代之是古老岩层沉闷的土味。身后下方,那头鳞兽的咆哮依旧隐隐传来,隔着厚厚的岩层,变得朦胧遥远。

暂时摆脱了水中凶兽。

苏晚卿躺在冰冷岩石上,足足歇息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勉强攒回一丝力气。她不敢久躺,此地依旧是未知地底,谁也不知道这条甬道之中还藏着何等凶险。

她坐起身,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抚向腰间药囊。

兽皮包裹严实,灰石花蕊没有受潮,没有磕碰损毁,依旧完好。悬在心头一块大石稍稍落下。只要花蕊没事,所有的苦就不算白费。

借着从石缝渗漏下来极其微弱的一丝地底荧光,她低头检视自身伤势。后腰一大片皮肉已经青紫浮肿,肋骨稍一用力就刺痛;肩头旧伤崩开,乌黑毒血不断渗出,骨毒又重新开始侵蚀经脉。她从怀中掏出仅剩小半袋解毒散,颤抖着手拆开,将药粉厚厚敷在肩头撕裂的创口,又撕下衣襟布条,咬牙用力缠绕包扎。布条勒紧伤口的时候,疼得她浑身止不住发抖,额头上布满一层密密麻麻冷汗。

解毒散已经所剩无几,这是最后一点。若是再遭遇缠斗,她便再也没有药粉压制骨毒。

前路,已经没有退路。

她撑住岩壁缓缓站起,捡起掉落在一旁的短刃,握紧手中。这条甬道向前微微抬升,地面干燥,脚下散落不少远古动物的骨骼碎片,踩上去发出咔嚓脆响。甬道蜿蜒曲折,向着蛮荒大地的地表方向缓缓攀升。

苏晚卿稳住摇晃的身形,一步一步,向着甬道深处前行。

同一时刻,黑石峡谷外围山林。

夜色如墨,参天古木枝桠交错,遮蔽全部月光。

安锋带领二十五名部族精锐,尽数褪去沉重甲胄,只着轻便劲装,腰间佩刀,背上挎短弩,人人脚缠麻布,杜绝脚步声。一行人借着树木黑影掩护,弯腰穿行在荒草密林之间。夜风掠过山林,树叶哗哗作响,恰好掩盖众人行进的动静。

安锋走在队伍最前方,一双锐利眼睛不断扫视四周。他脸上神情紧绷,心底焦灼如火。灵狐传回的消息如同一块烙铁,时时刻刻炙烤他的心神。苏晚卿气息在山洞洞口凭空消散,两个时辰,足够发生太多可怕的事。

“所有人切记,”安锋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向后传递,“避开大路,绝不与大股骨庙游骑纠缠。我们目标明确:抵达目标山洞,找到苏晚卿,拿到灰石花蕊。一旦得手,立刻撤退,哪怕遭遇小股敌人,能绕则绕,不可恋战。城里面数万族人,还在等着我们。”

身后精锐齐齐微微颔首,眼神肃穆。

这群人都是部族之中身经百战的好手,很清楚此番行动九死一生。黑石峡谷本就毒瘴弥漫,到处是骨庙布下的杀阵陷阱,外面还有层层巡逻哨探。一旦暴露,二十五人很可能尽数葬送在此地。

队伍小心翼翼穿过一处谷口,远远便能看见黑石峡谷高耸黝黑的崖壁轮廓,那片峡谷常年笼罩淡淡的灰雾,就算深夜,也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毒霭盘旋半空。

可越是靠近峡谷,山林之中古庙暗哨的痕迹便越来越多。树干上刻着骨庙特有的白色骨纹标记,草丛之中埋着触发即会引动警报的骨哨机关。安锋数次抬手,示意队伍原地匍匐隐匿,数次躲过小队巡逻的黑衣卫士。

一次,一队七人的骨庙巡逻兵就从距离他们藏身灌木丛不足二十步的小路走过。黑衣卫士腰间骨刃碰撞,脸上涂着惨白纹路,交谈的冷硬声音清晰飘过来。

“上头传令,紧盯那名盗取灰石花蕊的女子。山洞那边留两个人值守,天亮进去收尸取药,那包花蕊,万万不能损毁。”

“哼,身负骨庙奇毒,困进毒洞那么久,就算长翅膀也逃不掉,天亮必定是一具尸体。”

灌木丛里,安锋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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