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两点五十,刘湘的车停在了怡和大厦楼下。
阿强拉开车门,刘湘下车时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大厦。
怡和在这坐了一百多年,从鸦片战争之前坐到现在,中间经历了多少次风浪。
如今,自己差不多勾得上了。
刘湘收回目光,推门进去。
进去时,西门正好在楼下,见他进来,笑着迎上前:“刘生,这么早,我哥在里面。”
“西门先生,令兄今天心情如何?”
“不太好,董事会那边催得紧,他这两天没怎么睡。”
刘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进去时,亨利正站在窗边,听见门响才转过身来。
“刘生,坐。”亨利抬了抬手,自己在对面坐下。
刘湘坐定,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亨利先生,西门先生跟我说了,二十六亿是置地董事会的心理价位。这个数,我认。”
亨利的手悬在半空,显然没料到刘湘会这么痛快。
西门在旁边也稍稍错愕,随即恢复了那副不紧不慢的神情。
“但是,”刘湘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刘生请说。”
“分期交付,首期十亿,年底之前付。余款十六亿,等楼交接之后付清。”
亨利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分期付款,抱歉置地没这个先例。”
“亨利先生,皇九不是普通项目。二十六亿的交易额,全香港能一口气拿出来的,一只手数得过来。置地要是急着回笼资金,分期比全款更容易找到买家。”
亨利没接话,脸色沉下去。
西门在旁边接过话,语气比他哥缓和些:“刘生,分期是不可能分期的。这也是我们挑选合作伙伴的方式之一。别的不讲,如果真分期的话,你觉得我们还能以现在的价格交易?”
“西门先生,二十六亿不是小数目,我这边一时半会真拿不出。哪怕要凑齐,最起码也得年底才有可能凑集到这么大的资金。”
亨利听到这句,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强硬:“这样的话,我们恐怕很难谈下去。”
刘湘没有退,反而往前坐:“亨利先生,不是我说,现在九号还没建完,离彻底完工最起码还要两年……”
亨利抬手打断:“刘生,你选择这时候买,不就是为了图便宜吗?如果不是这会儿,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卖九号这种桂冠?”
这话说得直白,刘湘心里认了,自己就是看现在世道低迷才出手捡漏。可二十六亿还要一次性付清,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亨利先生,我承认皇九是不可多得的物业,但这付款压力实在太大了。我想目前香港没人敢赌接下来地产会陷入多长的冰河期。”
实际自己心里清楚,等过几个月《基本法》正式颁布,香港的地价就会开始缓升。这话不能说,但账自己心里有数。
亨利语气不变:“港府那边的玫瑰园计划都宣布了,接下来的地市只会越来越好。”
“亨利先生,如果这个项目真这么容易落地的话,外面的地市就不会那么低迷,移民潮也不会持续这么久了。说实话,我这也是在赌。”
“项目都出来了,总有落地的时候。”
“可落地谁知道要几年的时间。”
办公室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西门坐在旁边,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刘湘,开口打了个圆场:“刘生,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中环九号是香港中环最顶级的物业,你觉得这个价格不实际?”
“中环九号的优质,全香港只怕只有置地才有。但这不是如此苛刻的付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