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在一旁笑了:“刘生,我知道你想拿奔达中心来说事。但你要知道,奔达中心只是中环边缘,与核心区存在很大的差距。”
刘湘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在香港这些老钱看来,奔达中心只能算是够到中环的边际。
中环的心脏地带,从汇丰总行到置地广场,从太子大厦到文华东方,这块地方才是真正的核心。
西门也在一旁附和:“刘生,要不你先回去考虑考虑。反正置地的售价与条件就是如此,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也有其他物业资产。比如中港城的部分商场跟新界的大片土地储备。”
刘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自己又不是地产商。
再说了,真拖下去,等地产一恢复,这些人只怕不会出售。自己现在利用的,也正是两兄弟对香港失去信心以及亨利跟内地交恶的这个窗口期。
“西门先生,其他的我不缺,我是真心实意看中九号项目了。”
刘湘看向西门,开始带上几分旧交情:“西门先生,以前我们交易其他大厦的时候,我可曾讲过一分钱价格?如今我只是希望分期,或者延期,置地该不是连这点要求都不肯?”
西门没接话,而是看向他哥。
两人使了个好几个眼色后,亨利才松口。
“刘生,分期的事,我可以拿到董事会上讨论。但有一条,分期产生的资金成本,得由你来担。”
“亨利先生的意思是?”
“二十六亿,你首期十亿,年底前付。余款十六亿,明年二月底之前需再付十二亿。剩下的四亿,等中环九号彻底交割之后付清。但基于付款延迟,这笔买卖需要追加一个亿。也就是说,这栋大厦总价二十七亿。”
听到这数,刘湘把账重新算了一遍。
二十七亿,比二十六亿多了一个亿,但换来了分期。
首期十亿,年底前付,自己应该还能凑出来。
明年二月底前再掏十二亿,到时压力应该不大,大不了就跟银行借。
“亨利先生,二十七亿,我接受。但付款节点得写进合同,不能临时改。”
“当然。”
亨利站起来,伸出手,“刘生,这个付款条件跟条款,我们得拿去跟董事会商量一下,不过这个问题应该不大。”
刘湘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亨利先生,合作愉快。等你们商量完之后再通知我,到时我们再正式签合同。”
西门送刘湘到电梯口,两人握了握手。西门低声说了句:“刘生,我哥那人,嘴上硬,心里有数。你今天这个价,他回去跟董事会能交代。”
“多谢西门先生从中周旋。”
西门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
从怡和大厦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刘湘坐进后座,靠在后座上,长长吐了口气。
阿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敢问,只把车慢慢驶出康乐广场。
刘湘闭着眼,把账又算了一遍。
皇九九号这个项目,置地在八十年代初就启动了。
可惜时机选得不对,置地扛了几年,扛不住,又舍不得卖,就这么拖着。
亨利这回肯松口,不是良心发现,是置地真失去信心了。
二十七亿,看似多掏了一个亿,但买的是时间。
时间这东西,在眼下这市道里,比钱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