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眼下上杉所挫,可还有柴田未试。”一袭绀青色鳞纹直垂的本多正信见长树最近越发烦闷,不禁提议道,“不妨,再遣使前往越前的北庄,拜见柴田胜家商讨关于佐佐成政的……”
“佐佐成政如今伤势严重,虽然勉强保下了性命,可终究不利于向柴田坦白吧?”
长树没有立马应许,一方面担心柴田会一怒之下出兵攻打或禀报织田,告自己一个痛击友军的罪名,另一方面则是有感于此前上杉家的困难,使得长树不得不更加谨慎一些。
不同于上杉家,小院虽表面看上去独立自主,可实际上长树自己清楚,许多时候自己还是要依靠着织田这棵大树。
也正因为有如此靠山的存在,上杉不敢轻举妄动,武田对自己,也多了几分忌惮。至于如德川、柴田、泷川等同流之辈,也才没有小觑自己。
“请主公放心,属下已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此行可假借我军在返回飞騨时,偶然救下因重伤而躲避的佐佐成政,并为了防范上杉的发觉而不得不暂时掩藏起来。”
本多正信微微仰头,笑道。
“如此,不光将本家彻底摘干净的同时,还迫使柴田心生敬佩与感动,反倒要承我们一份人情。”
可一旁闻言的大仓堪兵卫却不解地问道:“柴田胜家会相信吗?万一事情败露,岂不是会彻底得罪柴田家吗?”
正信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表示,“放心吧!此次本家不会先开口讨价还价,而是直接无偿送回佐佐成政,并迫使对方自己开口给予相应的补偿。”
“嗯,先行抢占道义,化被动为主动,使柴田家碍于情面而无法拒绝本家的要求。”竹中半兵卫连连点头,沉声总结道。
“可两万金与百挺铁炮不是一般的数目,几乎是一方大名倾尽全力的积蓄。纵使柴田倾尽所有,只怕也很难拥有吧?”身材肥胖的藏田又七眉头一皱,不禁质疑道。
对此,本多正信则摆了摆手,“这个数目当然不是指望柴田真的能够尽数拿出来。至于所谓的两万金、百挺铁炮,只是我们心里的最高期许罢了。”
“柴田若是慷慨,能给到半数,便已是意外之喜。若是他财力吃紧,以别的条件抵偿,也一样算数。”
藏田又七眨了眨眼:“别的条件?”
“别的条件,就是柴田此前所承诺的加贺国河北郡!”小院长树接话,语气平淡道。
原本,作为小院暗中帮助柴田攻略能登的许诺,这片原本被上杉所占据的土地,理应在柴田的帮助下,将其交割给小院家。
可随着能登战局的逐渐结束,柴田胜家却始终没有任何答复。面对着这片上杉家的飞地,长树明白,胜家这是打算将昔日许诺搁置不提,私自将其吞并!
长树拿着折扇,缓缓敲打着手心,眼底不见怒意,只有一层冷然。
“当初本家之所以不计前嫌重新与柴田交好,并暗中协助柴田,源源不断地向其传递上杉军的动向,便只是为了这加贺以北最后的河北郡。”
目前,小院家对外的领土可谓是东一块西一块,如同零碎一般。越中的新川郡,美浓的犬山城,信浓的穗高城,以及加贺的石川、能美二郡,各处领地互不相连,首尾难顾。
若是一旦战事爆发,消息传递、兵马驰援处处掣肘,当地的国众也容易心生异心而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