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现如今的小院家,首要目的便是尽一切代价,分别将越中、加贺两国全部拿下。
到那时,小院家便会坐拥三国领地,北至越中湾,西扼越前,东临越后,向南则可窥美浓、信浓二地。
……
可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目前早已返回越前北庄城的柴田胜家,面对着来自小院家的使者,直接便闭门不见,只派出了养子柴田胜丰出面接待。
本丸广间中,只有两人的殿中光线偏暗,只见柴田胜丰一身绯色胴丸,外罩浅褐阵羽织,坐姿端正,神色流露着犹豫与欲言又止。
“万分抱歉,我父连日处置能登境内的军务,导致身染劳疾,不便会客。”胜丰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有什么话,贵使可以先对我说,再由我代为转达。”
闻讯的小院使者心中一沉。
他们本以为,带着归还佐佐成政的消息而来,柴田胜家至少会亲自接见,以示重视。
可没有想到,对方不光闭门不见,还只遣养子代对,这分明是刻意冷淡,打算做一只埋着脑袋的鸵鸟。
使者按捺心绪,依礼躬身:“我家主公听闻佐佐大人于山道之中遭袭重伤,幸得我家巡哨士卒发现,将其救下,并一路悉心看护。只因彼时上杉的斥候四处搜山,不敢轻易送出,故而暂且安置在飞騨。如今伤势稍稳,特地遣我护送佐佐大人返回北庄,交还给柴田大人。”
他刻意把说辞铺陈周全,依旧是那套偶遇相救的讲法,半句不提伏击,也不提河北郡的旧约。
而柴田胜丰听完后,指尖轻轻叩了叩膝头,沉默片刻才开口:“佐佐大人竟然还活着?”
“眼下已大半康复,只不过不便移动过快,故而车队尚在后方山道,一两日之内便可抵达北庄城下。”
胜丰垂眸思索片刻,再抬眼时,语气依旧没有半分感激:“既是如此,我记下了。我会派人安排城外的宿处,待佐佐大人抵达后,先交由我方医者诊治。至于酬谢一事……我北庄这边,自有分寸。”
这话轻飘飘的,却堵死了使者顺势叙说恩情的路子。
使者心头一紧,本想顺着话头,稍稍提一句昔日两家相助的情分,可当他瞥见柴田胜丰那双冷淡的眼睛,原本酝酿许久的说辞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彼此沉默了片刻后,使者一时坐立难安,于是缓缓起身躬身道。
“既如此,在下便离开了!还望胜家大人早日康复,告辞!”
而柴田胜丰只是微微抬手,算是回礼,没有起身相送,只淡淡吐出一句:“请待我父向长树公表达歉意,如有机会,父亲大人一定会亲往樱洞拜会。”
欲言又止的使者躬身再拜,随即转身退出障子门。秋日的寒风卷着枯叶扫过石庭,他攥紧了袖中早已预备好的文书,终究没有拿出来。
使者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北庄巍峨的天守,声音压得很低:“看来,对方比主公所预想的还要不要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