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四合院中院老槐树底下。
王主任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穿制服的武装干事。
一张八仙桌早就摆在院子正中央。桌上铺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
易中海端着茶缸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阵仗,喉结滚了两下。刘海中刚掀开门帘,立刻缩回脑袋。贾张氏坐在门槛上,三角眼死死盯着王主任手里的硬壳文件夹。
王主任在桌边站定,拉开椅子坐下。
“各家都通知到了吗?”
赵锋大步走上前,立正敬礼。
“报告王主任,前中后三院,每家敲门确认,全员到齐!”
“那就开始。”
王主任翻开带有红色编号的台账。
顾建军从月亮门走出来,杨雪跟在身侧。两人径直走到桌边坐下。顾建军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温和的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易中海放下茶缸,慢吞吞地挪到桌边,脸上堆起关切的笑。
“王主任,您这大张旗鼓的,这是要办什么事?院里大家都是几十年老街坊,有事我们几个管事大爷内部解决就行,何必闹这么大动静?”
“内部解决?”王主任抬头,目光极其严厉,“易师傅,你们这内部解决的办法,就是关起门来造谣生事,往国家功臣身上泼脏水吗?”
易中海老脸一僵,端着茶缸的手抖了一下。
“这……这话从何说起啊。”
王主任没理他,转头看向人群最后头。
“阎教员。别往后缩了。到前面来,今天这笔账,你得竖起耳朵听清楚。”
阎埠贵穿着那件旧大褂,脸色煞白,两只手在袖口里死死攥着。三大妈扯了他一把,没扯住。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前面。
王主任把台账摊开,声音拔高,传遍整个四合院。
“顾建军,轧钢厂采购员,军属特级保卫对象。街道办和武装部昨日已对其家中物资进行绝密备案。”
全院鸦雀无声。
“特批物资清单如下。甲字全国通用粮票,五十斤。精细面粉票,二十斤。西北军区营养补给凭条,特级肉类五斤,已消耗。麦乳精两罐,奶粉一袋,钙片一瓶,鱼肝油一盒,现存。”
念完,王主任抬起眼皮扫视全场。
“每一项都有军委红章,每一张票都有唯一编号。谁有疑问,现在提。”
赵锋走上前,把一个铁皮箱子重重磕在桌上。箱盖掀开。
两罐麦乳精,一袋奶粉,一叠崭新的全国粮票,齐齐整整摆在里面。
王主任拿起那罐开了封的麦乳精。
“这罐开了封。少了多少?”
杨雪坐直身子,声音清脆且毫无惧色。
“昨天早上冲了一次,建军喝了两勺。今天早上我喝了一勺。一共三勺。”
王主任点点头,又拿起奶粉袋子。
“奶粉少了一小半。”
“我怀着身孕,大夫让补钙,这几天每天喝一次。”杨雪接话,“剩下的钙片和鱼肝油,原封未动。粮票一张不少,全在这儿。”
王主任在台账上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街道办公章。
“核对完毕。账目一笔不差,全数合法合规。”
王主任把钢笔往桌上一拍。
“这些东西,是国家为了表彰功臣特批的保命粮。在这院里,却被人传成了投机倒把、私吞公款的黑货。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顾建军慢慢站起身。
他没看王主任,而是直接走向阎埠贵。
“三大爷,账对完了,现在咱们对对人。”
顾建军从内衬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记录本。
“这两天,院里传的那些话,我让人一字一句全记下来了。”
他翻开第一页,声音平缓到了极点。
“四月十一日夜,前院阎埠贵,对其妻及长子言,顾家屋内堆有军需物资。四月十二日上午,阎家长子对收破烂张某言,其父亲眼所见。下午,张某传给刘海中。十三日,刘海中传给易中海。十三日晚,易中海传给中院四户。”
顾建军把本子合上,随手扔在桌上。
“一共五手传播。这源头,出在您阎大教员的嘴里。”
阎埠贵双腿直打哆嗦,干瘪的嘴唇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顾建军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大爷,我今天就请教您一个问题。您家住前院,我家在后院,中间隔着中院和月亮门。您起夜上茅房,怎么就上到我顾建军的后窗根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