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风雪。
声音极快,从天际尽头响起,下一秒就砸到了头顶。
孙笑川手里还捏着剥皮小刀,刀尖刚抵住野兔的喉管。听到这声音,他眼皮猛地一跳,浑身的肥肉下意识往雪地里一缩。
来了!高桥大佐的重火力!
“砰——轰!”
第一发迫击炮弹直接砸穿了土地庙仅剩的半截屋顶,精准地落进院子中央的火堆里。
火光冲天!
燃烧的木柴、野兔的碎肉、冻硬的泥土,瞬间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
“操!”
张之维骂出半句脏话,浑身暗金色的炁光轰然爆发。他连退两步,双手交叉护在身前。
金光咒硬生生撞上气浪,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明子反应同样极快。他连手里的少佐指挥刀都来不及拔,体表瞬间泛起一层半透明的玉色。逆生真炁疯狂流转,整个人像一块发光的玉石,直接扑向侧面的断墙。
“轰!轰!轰!”
这不是试探,这是地毯式洗地。
密集的炮弹像冰雹一样砸下来。整个土地庙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大地在疯狂震颤,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咳咳……胖子!往墙根躲!”
李慕玄被第一波气浪掀飞出去七八米,重重砸在泥水里。他顾不上擦嘴角的血,扯着嗓子大吼。
孙笑川抱着脑袋,在烂泥里疯狂打滚,叫得比杀猪还惨:“师父!师爷!救命啊!俺不想死啊!”
一边干嚎,孙笑川一边把脸埋在泥水里。
他死死咬着牙,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狂笑。
炸!给我狠狠地炸!把这几个自以为是的支那蠢猪全炸成肉泥!大日本皇军的炮火滋味如何?
“闭嘴死胖子!趴着别动!”
一只手拽住孙笑川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拖到半截断墙后面。
明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白色的头发被硝烟熏得焦黑。他那引以为傲的玉质皮肤上,被弹片划出十几道血口子,逆生真炁正在艰难地修补伤口。
“张之维!你丫没事吧!”明子扯着嗓子吼。
炮火声太大,面对面都听不清。
“死不了!”
十米外,张之维单膝跪地。他身上的金光咒已经被炸得薄如蝉翼,布满裂纹。一发炮弹在他两米外炸开,狂暴的弹片切碎了金光,在他肩膀上犁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张之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眼神却越发凶狠。
另一边,老王头情况最糟。
他本来就有旧伤,刚才为了护住李慕玄,强行催动“倒转八方”拨开了一发落向头顶的炮弹。强行改变重型炮弹的动能,反噬极大。老头子连喷两口黑血,那件破棉被已经被炸成了筛子。
“老头子!”李慕玄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架起老王头。
“别管我……留着力气……”老王头大口喘息,浑浊的老眼盯着外面的火海。
炮击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这五分钟,每一秒都在鬼门关上跳舞。几人虽然都是异人界的顶尖天才,但在成建制的现代重火力面前,个人的肉身力量显得极其渺小。
终于,爆炸声停了。
只有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土地庙彻底平了。连块完整的砖都找不出来。
明子用手肘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嗡声,听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水膜。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少佐指挥刀,刀鞘已经被炸得变了形。
“你大爷的,张之维。”明子用力晃了晃脑袋,把耳朵里的泥水甩出去,“你丫不是龙虎山高徒吗?出门前就不能掐算一卦?这他娘的叫宜出行?”
“老子是正一派的!算卦那是武当山那帮牛鼻子干的活!”张之维从土坑里爬出来,扯下破烂的黄呢子大衣。
他随手擦掉脸上的血污,暗金色的炁光再次亮起,只是这次的光芒透着一股惨烈。
李慕玄扶着老王头站起来。他手里的两把短刀满是缺口。
没人再拌嘴。
因为四周亮了。
“啪!啪!啪!”
刺目的探照灯光柱,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像十几把雪亮的利剑,瞬间切开风雪,将这片废墟照得亮如白昼。
光柱交织的中心,就是他们四个,外加一个满身烂泥的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