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明子眯起眼睛,迎着强光看去。
一辆辆满载士兵的重卡车停在废墟外围。卡车后面,是密密麻麻的黄皮军装。
一层叠着一层,漫山遍野。
刺刀在探照灯下泛着白惨惨的冷光,连成了一片金属森林。前面是端着三八大盖的步兵,中间架设着九二式重机枪,后排隐约还能看到迫击炮的炮管。
少说也有上千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据点遭遇战。这是正规军的铁壁合围!
“大手笔啊。”明子把变形的刀鞘扔在地上,单手握住刀柄,大拇指抵住刀镡。
孙笑川趴在明子脚边的泥坑里,浑身发抖。
但他低垂的眼底,透着无法掩饰的狂热。
高桥大佐果然没让他失望!这阵势,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得被打成筛子!这几个支那泥腿子今天插翅难飞!
“死定了!师父,俺们死定了啊!”孙笑川按照人设,抱着李慕玄的腿开始干嚎。
“滚开!没出息的东西!”李慕玄一脚把孙笑川踢开。
李慕玄看着周围黑压压的军队,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这不是怕,这是肾上腺素飙升到极致的生理反应。
“跑不掉了。”李慕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跑?”张之维冷笑一声。
他往前踏出一步,双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金光咒不再像往常那样平静流淌,而是狂暴地沸腾起来,甚至隐隐有银色的雷弧在金光中跳跃。
“老子下山以来,还不知道跑字怎么写。”张之维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这帮孙子既然摆出这么大阵仗,今天不留下点东西,对不起他们费的这些炮弹。”
明子转过头,看着张之维,嘴角勾起一个欠揍的弧度。
“张之维,你今天要是怂了,我做鬼都天天去龙虎山骂你。”
“管好你自己吧!你那破皮都快漏风了!”张之维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老王头推开李慕玄的搀扶。
老头子脱下那件破成布条的棉被,随手扔进火堆里。干瘪的身躯竟然一点点挺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凶光。
“慕玄啊。”老王头活动了一下错位的十指,“今天这局,是死局。怕不怕?”
李慕玄死死盯着前方的重机枪阵地,眼神狠戾。
“怕个鸟!全性的人,字典里就没怕这个字!”李慕玄咬牙切齿。
四个人,背靠背,站在废墟中央。
周围是上千把对准他们的枪口。
绝境。十死无生的绝境。
但没有一个人眼里有惧色。
孙笑川躲在后面的土坑里,看着这四个人的背影,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都死到临头了,这帮贱种为什么不跪地求饶?为什么还在笑?
“胖子。”老王头突然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哎……师、师爷,俺在。”孙笑川赶紧装出结巴的声音。
“一会儿打起来,老头子顾不上你。”老王头声音嘶哑,“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能活就活,活不了,也别怪老夫没教好你。”
孙笑川心里冷笑。老不死的东西,不用你操心,等你们死绝了,老子就是大日本帝国的英雄!
“行了,别废话了。”明子打断了老王头。
他缓缓抽出那把少佐指挥刀。
刀身映着火光,也映着他那一头被熏黑的白发。
体表的玉色光芒被催动到极致,明子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连皮肤下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逆生三重,全开。
“各位。”
明子挽了个刀花,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冰冷。
“这阵势,跑是肯定跑不掉了。今天大概率得交代在这儿。”
张之维双手张开,掌心雷光炸裂,银色的雷霆如同狂蛇般缠绕在双臂上。
“交代就交代。龙虎山的命,挺贵的。”张之维扭了扭脖子。
李慕玄两把短刀交叉在胸前,刀刃上泛起微弱的炁光。
“杀一个够本。”李慕玄声音发狠。
“杀两个,就算赚了。”明子接上后半句。
话音未落,日军阵地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开火!”高桥大佐在后方声嘶力竭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