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江城下起了小雨。
天机阁照常开播,直播间开场时,江小曼特意把桌上的包子挪到镜头外,避免网友又开始讨论后勤制度。
苏云看了一眼空桌面。
“包子呢?”
“在厨房。”
“为什么拿走?”
“今天不想让大家分心。”
“直播间里的人不会盯着包子。”
江小曼看了看不断刷过的评论。
其中至少十条都在问今天有没有包子。
她默默把蒸笼端了回来。
第一个福袋连线的是一名乡村学校的年轻老师。
她叫方雨桐,在一所临水小学任教,最近学校附近的旧渡口被短视频团队当成探险景点,周末来的人越来越多,几次有人翻越护栏下到废弃船闸。
“我们已经贴了警告,但有人说是危言耸听。”
方雨桐把现场照片发出来。
旧船闸的石墙布满青苔,部分区域已经出现裂纹,水位稍高时,原本被当作台阶的地方会完全没入水中。
她最担心的是几个学生最近跟着视频学,放学后偷偷去拍所谓旧闸回声。
苏云没有因为地点与归水口相似,就把所有现象往古代遗址上引。
他先问清楚学生人数,学校是否安排值班,附近有没有护栏和警示牌,近期有没有发生实际落水。
方雨桐逐一回答。
当地没有伤亡,但昨天有个孩子滑倒,手掌擦破了。
“先不要让老师单独去现场劝人,学生也不要接近水边。”
方雨桐点头。
“我已经通知家长了。”
“旧船闸的安全情况,交给水利和属地管理人员检查,学校能做的是保护学生,保存相关视频,不要和流量团队起正面冲突。”
“那些人说我们挡着他们拍视频,还把我拍进去了。”
她打开一段视频,画面里有人将镜头对准她,字幕写着老师不懂历史,阻止学生了解家乡。
苏云没有让她公开对方住址或身份。
“把完整视频保存好,学校和家长一起联系平台处理,别自己去评论区对骂。”
方雨桐有些委屈。
“我就是怕孩子掉下去。”
“这个理由已经够了。”
她低头抹了抹眼睛,刚要说话,直播间的连线申请栏里又出现一个名字。
归水口巡护员。
江小曼把申请交给苏云确认。
苏云点头接入。
画面里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旧雨衣,身后是堆放整齐的警示浮标。
“我姓裴,叫裴振东,照片是我爷爷留下的。”
苏云看了一眼魏子衿。
魏子衿轻轻点头,正是许鹤年说的照片提供者。
裴振东本人平时负责附近水道巡护,看到网上的视频后,担心年轻人继续下水,才主动联系天机阁。
“那张照片里的灯,您知道是什么灯吗?”
“是船闸上用的引航灯,风大或者起雾时提醒船别靠近闸壁。”
苏云问道:“旧船闸下面,还有没有能进人的通道?”
裴振东摇头。
“早年有检修道,后来封了,三年前水利部门做过一次勘测,确定里面部分结构有坍塌风险。”
“有没有公开记录?”
“有,我可以把报告编号发给你们。”
方雨桐听见,立即把学校保存的视频和学生情况整理出来,准备交给属地部门。
直播间里的关注点也从神秘回声,转回了安全问题。
有人问旧闸是不是会塌。
苏云没有凭屏幕判断。
“具体结构由专业人员核查,目前能确认的是旧检修道已经封闭,不能因为视频里看着能走,就擅自进去。”
裴振东点头。
“以前就有人掉下去过,水不深的时候也不能下,底下全是铁件和淤泥。”
“那就把这件事说清楚。”
苏云让裴振东把公开的检测记录交给当地管理部门和学校,不需要把旧闸讲成恐怖地方,只要说明哪里禁止进入,发生了什么风险,违反规定会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