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王局长凝重的神色，知道对方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话。他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很快被一股更深的恐惧笼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右腿，指尖微微颤抖。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离凌晨一点，越来越近了。

突然，陈默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局长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又带着一丝犹豫：“局长……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王局长抬眸，看着他。

“你能不能找一个……很厉害，又信得过的警察，留在我身边？”陈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守在门口，是留在这个房间里，寸步不离的那种。”

王局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陈默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你是担心……”

“传送阵开启的时候，我会被强制传送。”陈默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上一次，我就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吸进去的。这一次，传送阵开启，我肯定还会被强行拉扯进去。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连走路都费劲，根本无力应对任何危险。”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有一个人在我身边，或许……或许能有个照应。我知道，这很危险，那个世界有凶兽，有未知的危险，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如果不行……就算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真的没有人愿意陪他冒险，那他就算死在那个异界，至少能证明传送门是真的，能让国家提前做好防备。而他的死，或许还能让那道传送门彻底消失，也算是为这个世界，做了最后一点贡献。

陈默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拳头。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王局长看着他低落的背影，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如果传送门真的存在，那么陈默就是唯一的锚点，是唯一能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掌控了陈默，就等于掌控了这扇通往异界的大门。异界有什么？或许有矿产，有稀土，有贵金属，有无数地球没有的资源。这些资源，对于国家的发展，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退一万步说，就算抛开那些资源不谈，陈默现在是在市局的拘押室里。如果他在这里出事，被强行传送走，甚至死在异界，那他这个局长，也难辞其咎。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陈默都不能出事。

王局长沉默了许久，久到陈默几乎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好。”

一个字，像一道光，照亮了陈默灰暗的心底。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局长，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我会安排人。”王局长站起身，目光落在陈默身上，语气郑重，“一个经验丰富，身手顶尖的警员。你放心，他会保护你。”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厚重的铁门被拉开，又被轻轻关上。

拘押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看着紧闭的铁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却又升起了一股新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