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过后,周恒忽然睁眼。御灵印中,金雷传来一丝极淡的警觉。不是发现了人。
而是发现远处有一片区域,鸟兽忽然全部安静,周恒神识立刻向那个方向铺开,四十里。五十里。仍旧什么都没有。
可这种“什么都没有”
,反而让他心里升起一丝不适。赤松岭夜里有妖虫,有山兽,也有灵禽。正常情况下,不会整片区域同时安静。
周恒没有惊动其他人,只让金雷缩小巡查范围,又把幻璃叫到身边。
“看东南。”
银狐瞳孔亮起淡淡银光,片刻后,幻璃摇了摇头。没有幻术。周恒仍没放松。
他在飞舟周围多加了两层警戒阵,又把金蛟剑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直到天亮,那片山林也没有出现任何东西。
负责驻守的修士听说以后派人去查,只找到几只突然暴毙的普通山雀。没有伤口。也没有明显灵力残留。
“可能是高阶妖兽经过?”
有人猜测。
周恒没有认同,也没有否认。他把几只死鸟收入一只空木盒,准备回宗以后交给刑功堂。哪怕最后查不出什么,这种异常也该留下。
驻守修士见他连凡鸟都收,原本还有些不解,等听完理由后也让人把昨夜周围巡阵记录一并刻进玉简。
谨慎有时会显得多余。可真出事以后,最值钱的往往就是这些多余。他只是看着那几只死去的山雀,心里的不适更重了。
如果是妖兽,通常会留下妖气。如果是修士……那人的气息收敛得未免太干净。
辰时。飞舟重新升空。周恒站在舟首,神识始终没有收回。
他不知道的是,距离赤松岭七十余里的一座石峰后方,灰衣剑修也在看着这艘飞舟,昨夜他已经到了。没有出手。只是看了一夜。
“神识果然不弱。”
灰衣剑修低声自语。昨夜他没有真正进入周恒五十里感知范围。那几只山雀只是被一缕极细剑意震碎神魂,本意是看周恒会不会察觉环境异常。
普通筑基夜里调息时,神识多半收在身边,最多让阵法代替警戒。
周恒却因为几只凡鸟突然安静,硬是把整艘飞舟防备提高了一层。这种谨慎并不讨喜。对追杀者尤其不讨喜。
灰衣剑修原本计划今日返程途中直接在无人山岭出手,如今却多等了片刻。他想先看看,周恒是否还有别的警戒习惯。飞舟上的周恒同样没有把昨夜事情放下。
出发前,他特意去看了几只死鸟。没有妖气,没有毒,也没有被术法烧灼的痕迹。
神魂却散得过分干净。以他的神识只能确定不正常,判断不出手段。这反而让他一路都把金雷留在高空。
金雷过去习惯飞到更远处侦查,这一次却被限制在周围三十里。它几次想往外探,都被御灵印叫了回来。
“不是让你找人。”
周恒在心神里道,“只看哪里不对。”
金雷虽然不理解这两者差别,还是老实照做。正是这种安排,后来才让它看见云层中那只被无形锋芒切开的鸟影。
一个筑基修士,竟然能在他没有泄露灵压的情况下察觉周围生灵异常。
这让他第一次觉得,宗门那句“别小看他”
并非多余,不过也仅此而已,他抬脚踏上虚空。没有剑光。整个人就这样无声跟在飞舟数十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