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南哥,山鸡跟大天二,真有点儿过了啊!”
另一边,包皮边走边絮叨,话里裹着酸汁,“都是一个灶台出来的兄弟,凡哥给的恩,大家心里都揣着。现在您回来了,大伙儿合该拢一块儿,对不对?”
“依我看啊,山鸡是翅膀硬了,嫌咱们拖累他喽。”
实话说,他心里翻腾着一股子醋意。
要是当初山鸡也拉他一把,让他跟着跑货、管账、见世面……他哪至于今天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甚至,他压根就不会踏进陈浩南的地盘。
可惜,山鸡没伸那只手。
“包皮,一辈子一条命,两辈子一对肩——我陈浩南可以陪你扛山,但不会逼你卸下自己的担子。”陈浩南顿住脚步,目光沉静,“你明白么?”
那一刻他忽然看清:眼前这个人,早不是从前那个憨直莽撞的包皮了。
或者,本性一直如此,只是从前没照见罢了。
“明白了,南哥。”包皮垂首应声,声音规矩得像尺子量过。
半个月转眼即逝。
江湖风浪翻涌不息,却多数擦着苏凡的边过去,没溅他一身水。
洪兴的锥杀令挂出去十五天,依旧石沉大海。
倒是有桩事越演越烈——大佬B与靓坤之间,暗流已成漩涡,连空气都绷得发脆。
苏凡心里清楚:等靓坤哪天憋不住,刀就该出鞘了。
大佬B这人,苏凡看得透。
上回为保陈浩南,甘愿让出话事人之位——敢舍权柄者,必重情义。
苏凡敬这样的人,但不会救。
他的忠,只许给蒋天生;他的义,不赊给旁人。
他只袖手旁观,等那场火,自己烧起来。
“凡哥,龙帮八爷来了,点名要见您。”阿东推开门,声音利落。
“哦?八爷?”
苏凡略一思忖,起身笑道:“走,迎一迎。”
他步下楼梯,刚到一楼,便扬声招呼:“八爷!什么贵客临门,竟把您这尊佛请动了?”
“这位是?”他目光一转,落在八爷身旁那位眉目清秀的年轻女子身上。
“小女静香,老大。”八爷含笑介绍,随即侧头轻声道:“香仔,叫人。”
“阿凡哥。”静香微微颔首,耳根悄悄泛起一抹淡红。
“原来是八爷掌上明珠——那我就不客气,叫声静香妹妹了。”苏凡朗声一笑,眼神温煦如春阳。
他目光一转,落向八爷,语气沉稳:“八爷,这儿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咱们上二楼细聊。”
一楼是大唐夜总会,只有零散卡座和中央舞池,嘈杂又敞亮;三楼、四楼全是赌厅——普通厅在三楼,VIP密室在四楼;唯独二楼,清一清静,专设包厢,隔音厚、门禁严。
苏凡话音未落,已抬步带路,八爷颔首跟上,静香垂眸随行。那些贴身跟来的手下,则被留在楼下,连楼梯口都没让靠近。
寒暄几句后,八爷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放下时眼神一凝:“阿凡,明人不兜弯——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联手。”
“联手?”苏凡挑了挑眉,唇角微扬,“八爷这话说得可真敞亮,倒教我好奇,想联手哪一桩?”
八爷没急着答,只压低嗓音:“八两金病了,鼻癌晚期,拖不过三个月。”他顿了顿,目光如钉,“有些事,点到为止。”
他信苏凡听得懂——龙帮龙头将倒,群狼环伺,谁先咬住咽喉,谁就攥住权柄。可这话若说得太透,反倒授人以柄,坏了规矩。
“那我问一句实在的,”苏凡身子微微前倾,直视对方,“我替您办事,图什么?”
八爷迎着他视线,毫不避让:“铜锣湾八条街,全归你管。人、场子、抽成,一个子儿不少。”
“呵……”苏凡笑出声,带着三分玩味,“八爷,您这买卖做得太精了——拿八条街换一个帮主印?龙帮盘踞港岛三十载,两万弟兄横跨九区,您说,这价码是不是太轻飘了?”
“当然不止。”八爷朝静香轻轻一瞥,“我把静香许给你。两个女儿里,她最伶俐,也最听我的话。”他稍作停顿,声音更缓,“等我坐上龙头位,将来龙帮上下,还不都是你们小两口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