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里码着二十来个米袋,墙角还堆着几口盐缸、几捆干菜。
赵小川正指挥伙计往里扛,见念慈进来,赶紧让开一条道。
念慈踮着脚,伸手摸了摸最上头那袋:“是米!姐姐,咱们买了这么多米?”
“还没完,后头还有两车。”
“两车?”
念慈眼睛都圆了,“咱们家一顿吃不了一袋吧?”
“吃不了。”
“那为什么买这么多?”
沈念安正在核薛远之带回来的单子,头也没抬:“怕过了年米价涨,先囤着。”
“会涨吗?”
“每年过了年都涨一点。”
念慈想了想,掰着手指头:“那现在买,比过了年买便宜,对不对?”
“对。”
“那我们省了钱!”
念慈高兴起来,又皱眉,“可是姐姐,涨了价,我们能把米卖给别人赚钱吗?”
沈念安终于抬头看她:“不卖。”
“为什么?”
“囤着米等涨价卖,叫屯粮居奇,街坊要骂的,官府也要管。”
沈念安说道,“咱们囤米是自己吃。”
“那要是不涨呢?”
“不涨就自己吃。”
念慈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她把零售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写着“过了十五年才算过完”,她在底下另起一行:“正月初五,买米。”
“姐姐,我能帮忙数吗?”
“数吧。数错了重数。”
念慈把册子夹在胳膊底下,一袋一袋地点过去。
米袋高,她够不着上头那层,就喊赵小川。
“小川哥哥,上面一层是几袋?”
“六袋。”
“你骗我,我看见是七袋。”
赵小川探头一看,还真是七袋,被一个孩子当场抓住,脸都红了:“我刚才扛进来一袋,忘了算。”
“那你记着,以后扛进来要喊一声。”
“好,好,喊一声。”
阿芸从芸香斋过来送账,站在库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念慈蹲在地上,拿手指头在米袋上一个一个点,嘴里念着数。
数到盐缸那里,她又问:“盐也要囤吗?盐也会涨吗?”
“会。”
沈念安说道。
“那干菜呢?”
“干菜轻,放得住。”
念慈“哦”了一声,接着数。
阿芸走到沈念安身边,把账本递过去,压低声音:“通州那边顺当吗?”
“顺当。大师兄带先生去的粮行,说是给通州行会过冬备的。”
“城门口没人问?”
“问了猪,没问米。”
阿芸点点头。
两个人隔着库房,一起看着蹲在地上的念慈。
念慈数完一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姐姐,米二十三袋,盐四缸,干菜九捆!”
“记上。”
念慈趴在一只米袋上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