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母亲没有抬头,但她择菜的手停住了。晚霞照在青砖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色。
爹,你怎么说?陆展元问。
父亲没有转身。他的声音在暮色里听不出情绪。
我说,亲事是定了的。人走多远,不管怎讲,亲事都算数,沅君以后是咱陆家的人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然后他抬起头来。
那何伯伯信上有没有说,他们去哪里?
没有。
有没有说,怎么联系?
也没有。
陆展元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封信——何足道托武三通带来的那封。牛皮纸的信封,封口的蜡还在。还没有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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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陆展元起得比平时更早。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遍太祖长拳——不是父亲给的那套,是在天龙寺里段誉调整过的。出拳的角度更窄,收拳的路线更短,每一拳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内力。打完一遍,丹田里那股温温的气息流动得更顺畅了。他在老槐树下面站了一会儿,调整呼吸。
铁牛来的时候,他已经收了拳。
铁牛进门后没有立刻蹲马步。他先在院子里站了一下。
那个修鞋的,今天还在。
他今天坐的位置比昨天偏了两步——往巷口里面挪了。这样能看到咱们院门,但咱们从门缝里看不到他。
陆展元看着铁牛。铁牛挠了挠头。
我早上来的时候故意从他那条边经过。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像修鞋老头。修鞋老头看人不会先看你的手。
陆展元点了点头。铁牛说的每一条他都在心里记着。何沅君不在之后,铁牛的话变多了。他平时话少,但她在的时候他其实是有话的——只是有人替他说了。现在那个人不在了,他就自己说了。
行,我知道了。
铁牛蹲完马步就走了。走之前说了一句:明天我带猪头肉来。
陆展元没有说不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