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按兵不动

陆展元没有出门。

翻墙事件之后的第二天早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铁牛家的院子蹲马步，也没有去找借口出城。他安安稳稳地坐在堂屋的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旧书——《论语》里的一篇，读到一半，书页在指尖翻过去，发出轻响。

翠儿端了一碗粥进来。粥是赵婶新熬的，米粒已经煮化了，稀稠刚好，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她放在桌上，屈了屈膝，退到门口站着。陆展元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在这儿站着。去忙你的。

翠儿犹豫了一下。

太太说让我伺候少爷。

我吃个饭不用人伺候。你去看看堂屋那几把椅子，灰太大了，该擦擦了。

翠儿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陆展元低头喝粥。他知道翠儿是母亲派来的——不止是照顾起居，也是看着他。父亲走之前交代过母亲，母亲现在交代了翠儿。他走到哪里庄子里都有人知道。他不会尝试绕开她——他暂时不想绕开任何人。他需要让庄子里每一个人都看见他在做最正常的事：吃饭、读书、睡觉。

他把粥喝完，碗放下，回到房间里。闩上门。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气。丹田里的那团热气还在——经过这几天的折腾，没有散，反而更稳了一些。小指肚大的一团，温热，吸气的时候微微膨胀，呼气的时候微微收缩，像一颗小小的活物藏在他的腹中。他把气沿着经脉往上引——经过胸口，到肩膀，到手臂。真气走到手腕的时候变得稀薄，像一条溪水流到开阔处，摊薄了。他试了几次，每次到手腕就散。功力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