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抑制环是按照他入监时的检测报告制造的。也就是说是按照D级雄虫的压制标准。而他现在的实际等级是B级，中间整整跨越了两个级别。

D级的笼子，关得住B级的鸟吗？

苏凡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

他先是放松身体，把注意力沉入意识深处。那片精神力的汪洋依然平静而充盈，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他试着从湖中引出一股细流，让它沿着意识的通道缓缓上升，到达头顶，然后向外释放。

抑制环几乎是立刻就起了反应。

一道无形的阻力从他手腕上扩散开来，像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他的体表，试图将那股外溢的精神力压回去。那股力道不轻不重，对于D级雄虫来说应该是足够了的。但对于苏凡目前的B级精神力而言，它就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苏凡没有强行冲撞，而是让精神力缓慢而持续地向外渗透。

阻力还在，但它在一点一点地被推开。

终于，他感到某根“弦”松了一下。

一缕精神力从体内逸出，像一条透明的丝线，无声无息地漂浮在他身前的空气中。

苏凡睁开眼睛，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条“精神丝”的存在。它就在那里，连接着他的意识，像一根手指的延伸。

他心里涌上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成功了。

接下来，按照手册里的指导，他需要让这条精神丝去接触物体，尝试移动它。

苏凡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上。那杯子不大，装满了水大概也就四五百毫升的重量。他操控着精神丝缓缓向杯子靠近，丝线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杯身上。

“起来。”苏凡在心里默念。

精神丝绷紧了，向上提拉。

杯子纹丝不动。

苏凡微微皱眉，调整了一下策略。不往上提，改为往自己的方向拉。

这一次，杯子动了。

它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以毫米为单位，在茶几的桌面上滑动了一下。苏凡能感觉到那种阻力。

不是来自抑制环，而是来自精神力本身的局限。他的精神丝还不够强韧，拖拽这么重的东西实在太勉强了。

杯子移动了不到两厘米，苏凡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从意识深处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专注力。精神丝瞬间变得软绵绵的，从杯身上滑脱，消散在空气中。

苏凡靠在沙发靠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上没有汗珠，但那种疲倦感比跑了五公里还要强烈，整个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这玩意儿也太难了吧。”他喃喃自语。

“宿主，你已经非常厉害啦！”007的声音及时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鼓励劲儿，“你知道吗，很多雄虫连精神力外放这一步都做不到，更别提移动物体了。你第一次尝试就能让杯子动起来，这已经是很惊虫的天赋了！”

苏凡虚弱地笑了笑：“谢谢你的安慰，虽然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被拧干的毛巾。”

他缓了一会儿，坐直身体，重新看向系统面板。

“对了，你刚才说有个熟练度进度条？”

“对！”007说着，面板上的画面自动翻到了下一页。

一个长长的进度条出现在苏凡眼前，浅蓝色的底色上，一条细细的银色线条从最左端开始，缓慢地向右延伸。进度条的最左边标注着0%，最右边标注着100%，而银线的尖端此刻刚刚越过0%的标记——

1%。

苏凡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钟。

“这个进度条……”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宿主每天的努力程度，都会在这个进度条上得到反映哦。”007的语气甜美得不像话，“它记录的是宿主精神力锻炼的整体完成度，从0%到100%，每一点进步都会在这里显示出来。”

苏凡仰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本来还想着，锻炼这种事情，今天累了就歇一天，明天状态好就多练练，随缘就好。

结果系统直接给他整了个进度条。

这玩意儿就像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尺子，你练没练，练了多少，全都一目了然。想偷懒？想糊弄？那1%的进度会永远卡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007，”苏凡有气无力地说，“我怀疑你是故意不想让我偷懒的。”

“宿主怎么会这么想呢？”007的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我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系统而已，一切为了宿主的成长。”

苏凡懒得跟它争辩，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恢复刚才消耗的精神力。

他得承认，虽然过程很累，那1%的进度虽然少得可怜，但它证明了手册里的方法确实有效。只要坚持下去，100%总会到的。

而且，一旦他能熟练运用精神力，将来出狱之后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一个B级雄虫的精神力攻击，对付一般的危险应该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苏凡的疲惫感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