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头也不回。
直接冲回自家小院。 “哐当!” 厚实的木门被他一脚重重踹上。 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大步流星跨进堂屋,鞋都没换,军绿拖鞋在泥地上踩出沉重的声响。 走到靠窗的书桌前,一把扯掉上面蒙着的塑料布。 一台最新款的银色外星人笔记本电脑露了出来。 江澈从大裤衩深处的口袋里,掏出那部满是划痕的旧手机。 屏幕亮起,刺目的白光打在他紧绷的脸上。 手指飞快滑动,按下一个红色的快捷拨号键。 这是加密卫星电话。 “嘟……嘟……” 两声过后,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苏宇睡意朦胧、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老江……这都几点了?你不是说回乡下养老了吗?我正做梦跟维密超模……” “少废话。” 江澈打断他,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把澈月科技实验室那帮搞量子计算机和深度学习的博士叫起来。” “立刻,马上。” 苏宇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翻身声,还有水杯掉在木地板上的“啪嗒”声。 “卧槽!” 苏宇的声音彻底清醒了,甚至透着一丝恐慌。 “老江,出什么事了?北美院线那边又搞小动作了?还是好莱坞那几个制片厂联手反水了?” 苏宇急得嗓子都变调了。 “要不要我立刻通知张三,把法务部的直升机调过去?” “不用。” 江澈拉开书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把实验室主管李博士给我叫上线。五分钟内,我要看到他出现在加密视频会议里。” 五分钟后。 电脑屏幕亮起,分屏显示出三四个西装革履、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李博士头发花白,睡眼惺忪,但神色极其紧张。 这帮拿着几千万年薪的顶级AI科学家。 大半夜被紧急叫醒,以为公司面临着关乎生死的全球金融战,或者系统遭遇了毁灭性的黑客攻击。 “江总。” 李博士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 “安全防火墙一切正常。请问我们需要拦截哪里的攻击?” 江澈没看屏幕,低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微型骨传导耳机。 塞进右耳。 “没有攻击。” 江澈对着麦克风,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 “我需要你们,现在,立刻。” “给我写一个算法。” 李博士屏住呼吸,手指已经放在了键盘上。 “您说,是针对高频交易市场的量子算法,还是舆情监控的深度学习模型?” “都不是。” 江澈抬起眼皮,盯着屏幕上的几个博士。 “给我做一个,能在微型耳机里实时报点的。” 江澈一字一顿。 “‘中国象棋必胜算法’。” 屏幕里的几个博士愣住了。 苏宇的脸在角落的分屏里,表情僵硬得像打了劣质肉毒杆菌。 “象……象棋?” 李博士结巴了。 “江总,您大半夜把我们整个核心AI团队拉起来,就是为了写一个下象棋的程序?” “不是普通的程序。” 江澈拍了拍桌子。 “我要你们把‘起马局’、‘铁滑车’、‘瞎眼狗’这些野路子套路,全部输入进去。” “我要它能算死一切人类走法。” 他看着屏幕,眼神凶狠。 “胜率,必须是百分之百。少零点一都不行。” 李博士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江总,以我们目前量子计算机的算力,解决这种有限深度的博弈游戏,最多需要……十分钟。” “好。” 江澈点点头。 “把端口连到我的手机上。把语音播报功能开启。传到我这副骨传导耳机里。” 十分钟后。 一个名为“屠龙”的小程序,静静地躺在江澈的手机桌面上。 图标是一个滴血的红帅。 江澈点开程序,戴好耳机。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棋盘界面。 这是澈月实验室直接调用国家级超级计算机,模拟出的满级阿尔法象棋AI。 它在毫秒内,就能推演出几亿种可能的变化。 “来。” 江澈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棋盘。 右手握着鼠标。 “大爷。” 他冷笑一声,嘴角扯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科技的碾压。” 一整夜。 书房里的灯一直没关。 鼠标“咔哒咔哒”的点击声,在安静的农家小院里,响了一宿。 江澈跟着耳机里冰冷的机械女声指示。 一步步落子。 他把张大爷平日里爱走的那些阴损招数、野路子套路,在AI面前全部走了一遍。 “当头炮,把马跳。” “仙人指路。” “屏风马。” 每一次,AI都能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给出最致命的绝杀路线。 几万条绝杀概率树,在江澈的脑子里慢慢形成肌肉记忆。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远处的鸡鸣声此起彼伏,划破了清晨的冷空气。 书房的门被推开。 沈清月穿着宽松的睡衣,揉着眼睛走进来。 她看着坐在电脑前,满眼血丝、浑身透着一股疯魔劲儿的江澈。 吓了一跳。 “江澈,你一晚上没睡?” 沈清月走过去,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象棋界面。 “你真疯了?为了跟个老头下棋,你熬大夜?” 江澈没理她。 他看着屏幕上大大的“绝杀”两个红字。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把耳机摘下来,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你懂什么。” 江澈转身,从书架最底层。 拽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长方形木盒子。 吹了吹上面的灰。 打开。 里面是一副极其名贵的老料紫檀木棋盘。 配着象牙雕刻的棋子。 这是他刚回老家时,苏宇送来装点门面的。一直没用过。 江澈拿起木盒,夹在腋下。 他顶着两个浓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的黑眼圈。 眼底全是熬夜后的疯狂和亢奋。 胡茬在下巴上冒出青色的一层。 “昨天晚上,我的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 江澈咬着牙,看着沈清月。 “今天早上。” 他拍了拍腋下的紫檀木盒子。 “我要亲手把它捡起来。” 江澈迈开长腿,走出书房。 塑料拖鞋在堂屋的泥地上踩出沉重的脚步声。 天刚蒙蒙亮。 村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去,带着泥土的湿冷。 江澈走到隔壁院子的那扇破木门前。 没有敲门。 他抬起右脚。 军绿色的塑料拖鞋,狠狠地踹在木门上。 “哐当!” 一声巨响。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踹开,撞在土墙上。 震落了一大片干黄的泥皮。 江澈大步跨进院子。 手里拎着那副紫檀木棋盘。 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