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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门外风雪,他不敢扰她半分清宁

萧玦在门槛上坐了一夜。

准确地说,是坐了大半夜。后半夜起了风,巷子里的穿堂风嗖嗖的,把他官袍下摆吹得翻起来又落下,翻起来又落下。他搁在膝盖上的手冻得指节发白,但他没动,就那么坐着,后背抵着门框,面朝巷口。

茶壶搁在脚边,他喝了两口,剩下的凉透了。老槐树上的蝉不叫了,巷口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光影在他脸上扫了一遍又一遍。

子时刚过,阿桃从后屋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门槛上坐着个人,吓得差点把手里那盏油灯扔了。再一看是萧玦,小姑娘嘴张了半天,挤出一句:“萧将军……您坐这儿干啥?”

“透透气。”萧玦面不改色。

“透透气?”阿桃盯着他冻得发白的脸,“这大半夜的,您搁门槛上透气?”

“嗯。”

阿桃把油灯搁在窗台上,叉着腰看了他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抱了床薄毯出来,往他肩膀上一搭:“苏大夫说您左边鬓角没刷匀,让您再补一刷子。您倒好,连人带毯子搁门口冻着。”

“她说了?”

“说了!睡觉前还念叨呢,说‘萧玦那人肯定傻坐一宿,你信不信’。”阿桃学苏晚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学完了自己先红了脸,“我……我回去睡了。您要是冻出毛病来,苏大夫明儿肯定骂我。”

萧玦把薄毯往身上拢了拢,没吭声。

阿桃走了之后,巷子里又安静下来。丑时前后,老胡头起夜,推开磨刀摊后头那间小屋的门,拎着夜壶出来倒,一扭头看见苏晚铺子门口坐着个黑影,吓得夜壶差点扔出去。

“谁!”

“我。”

老胡头凑近瞅了两眼,认出萧玦,夜壶往地上一搁,搓着手走过来:“萧将军,您这……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儿蹲着?”

“坐坐。”

“坐坐?”老胡头瞅了瞅他屁股底下的门槛,“这门槛才多宽,您那大长腿搁得下?要不我给您搬个马扎来?”

“不用。”

老胡头站那儿搓了半天手,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回屋,过了会儿端了碗热姜汤出来:“来来来,喝口热的。苏大夫明儿要是闻见您身上有寒气,又得念叨。”

萧玦接过碗喝了,把碗递回去,说了句“多谢”。

老胡头拎着夜壶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萧将军,苏大夫那人嘴硬心软,您别看她白天跟您说话跟没事人似的,她心里……”

“我知道。”萧玦打断他。

老胡头叹了口气,走了。

寅时末,天边开始泛灰。萧玦把薄毯叠好搁在门槛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腿脚。他走到巷口老槐树底下,背对着铺子方向,从怀里摸出个小铜镜照了照。左鬓角确实还浅,跟右边比差着色号。他对着铜镜拿手指头拨了拨头发,试图把左边的往右边匀一匀,拨了两下发现越拨越乱,放弃了。

身后传来门板转动的吱呀声。

萧玦手一顿,把铜镜塞回怀里,转过身。

苏晚站在铺子门口,头发绾好了,衣裳穿齐了,手里拎着把扫帚。她看了看门槛上叠好的薄毯,又看了看老槐树底下的萧玦,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

“你一宿没睡。”

“睡了半宿。”

“坐着睡的?”

“嗯。”

苏晚把扫帚往墙根一靠,冲他招了招手:“进来。烧水洗脸,把头发再拾掇拾掇。左边鬓角还是浅,跟右边差着三个色号,你自个儿看不出来?”

萧玦走过去,在门口水缸边上蹲下来。苏晚从灶间拎了壶热水出来,拿个木盆搁在台阶上,往里头兑了凉水,试了试水温,把布巾往盆里一扔。

“洗。”

萧玦把官袍上襟解开,埋头洗脸。水凉了苏晚就给他添热的,洗到第三盆水,他抬起头拿布巾擦脸,苏晚站在旁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剪子。

“鬓角我给你修修。左边留短了,跟右边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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