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第243章
光头浑身一哆嗦,嗓音发颤:“兄弟,你是押了那黑大个赢,故意跑来拿我开涮的吧?” 苏逍摆摆手,笑得随和:“哪儿的话,我其实更看好你。我还没下注呢,真要押的话,指定买你。” 光头嘴角抽了抽,满脸苦涩:“兄弟,这话就别说了。上了那台子,我这条命就是豁出去的,不管对面是谁,都得拿命去拼。” 风里刀捂着鼻子,嫌弃地直摆手:“哎哟我去,老哥你听我说,你那三千……啧,买个屁啊!” 他扭头又补了一句:“先不说你能不能下注,就算真能下注,也不能把钱砸这光头身上啊。你看他那模样,身上都快飘出死人的味儿了,你闻不着?” 说完他又觉得不妥,赶紧朝光头赔了个笑脸:“光头老哥,我这人嘴上没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光头低垂着眼,声音里全是认命:“你说得对,我自己心里也门儿清,我这身子骨撑不了多久了,没啥好计较的。” 苏逍没搭理风里刀那茬,目光又落回光头身上:“瞧你这身手也不赖,咋就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光头闷声道:“他们许诺我,只要我能扛过五场,就给我乡下老娘一大笔银子,还雇人伺候她老人家安享晚年。” 苏逍眉头一挑:“你自个儿咋不养她?” 光头苦笑:“我除了会打架啥也不会。当年下手没个轻重,把人打死了,吃了官司只能跑路,家里老母亲就没人管了。” 苏逍追问:“他们的话,你真信?” 光头声音越来越低:“我……我没得选。” 苏逍叹了口气:“你这是拿话哄自己呢?这帮人是什么货色,吃人连骨头渣都不剩的主儿,会好心帮你养娘?” 光头脑袋彻底耷拉下去,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更像一具行走的尸体了。他也是进了这鬼地方才摸清底细的,可这时候想反悔,门儿都没有。 苏逍又补了一刀:“再跟你透个底——他们压根没打算让你撑过五场。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不动手脚,就你现在这状态,自个儿掂量掂量,还能扛住两场吗?” 光头老老实实回答:“扛不住。” 这时门外探进来一个小厮,扯着嗓子喊:“死光头,该你上场了!脑袋耷拉那么低干啥?” “给老子抬起点头来!底下可有老爷押了你赢,好好打,就算要死,也别死得太利索,听明白没?” 扔下这几句,小厮转眼就没影了。 光头咬着后槽牙,手掌撑着墙,一步一步硬撑着站直了身子:“劳驾,让让。” 苏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兄弟,我刚才在外头仔细看了那黑大汉的底子——他上身蛮力确实吓人,可下盘虚得很。你专门盯着他腿脚招呼,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活儿。” 光头胸口猛地一热。打从老家跑出来,他就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到了这地方更是活得连狗都不如。头一回有人这么正眼跟他说话,还帮他出主意,眼眶差点就红了。 “谢了。”他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苏逍手上劲儿没松:“想没想过跑路?” 光头一愣,随即苦笑:“我马上就是个死人了,还跑得掉吗?” 苏逍没再说话,暗暗运转神照经,一股温热的内力顺着光头的胳膊涌进他全身。光头只觉四肢百骸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原本快要散架的骨头,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修复。 光头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苏逍。 苏逍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好好打。这一场你要是能活着挺过来,回头就跟我走。” 光头压根不晓得苏逍是哪路神仙,也懒得琢磨他跟忘忧阁有没有关系。在他眼里,天大的事就一桩——苏逍拿他当个人,这份情他认,走就走呗。 “哎,等等,大人您咋称呼?”光头追着喊了一嗓子。 苏逍脚步没停,头都没回:“还能站着说话再说吧。” 风里刀缩在苏逍后头,嘴里小声嘀咕着:“他能不能站着不好讲,咱俩兜里要是没个几万两银子,怕是连门都摸不出去。” 从隔间一出来,苏逍压根不搭理场子里那些事,看都懒得看一眼。光头挨过他用神照经调理,干掉那黑脸大汉也就是抬抬手的事。他直接朝楼道那头走,风里刀一头雾水,可也只能乖乖跟上,没别的选。 七层楼口,守门的就一个,腰间挂着剑,能镇得住这层的主儿,少说也得指玄往上走。瞅见来人,那人左手攥着剑,右手往身侧一伸:“上哪儿?” 苏逍说:“上楼。” 剑客冷冷一句:“上不去。” 那阁主一直在暗处盯着苏逍,眼瞅他要往上闯,这才露面。剑客一看老板出来了,手一收,退到旁边。 “兄弟,这六层你还没耍明白呢,就想奔七层去?”阁主慢悠悠开口。 苏逍答:“听人说七层才有真家伙,我专门冲这个来的。” 阁主顿了一下:“七层那货,价码可不比花魁低,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他扭头看风里刀,“你没跟他提过这事?” 风里刀一愣:“啊……这……那……”嘴巴张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说有还是说没有。 正僵着,楼上晃下来一个人:“阁主,差不多了,等您发话呢。” 苏逍一眼认出来,这跑腿的不就是刚才喊光头动手那个嘛。他刚才明明在楼下,苏逍前脚出来他后脚就没影了,压根没见他往上走,咋这会儿从楼上冒出来了?心里一琢磨,明白了,上楼的路指定不止一条,心里就有了数。 阁主点了下头,那跑腿的退下去。阁主这才转头对苏逍说:“兄弟,先在这层乐呵乐呵,上楼的事不急。”说完抬脚就走,临走前给那剑客使了个眼色,意思明摆着,别放人上去。 苏逍也没纠结,撤了下来。走出几步远,风里刀一把扯住他胳膊,压低嗓子:“你疯了吧?三千两就敢惦记那玩意儿?” 苏逍问:“那你觉得得多少?” 风里刀直咂嘴:“那东西沾着人命呢,你买下来,命也跟着搭进去了,价能低?还得看人分男女老幼呢。” 苏逍接着问:“二十来岁的呢?” 风里刀眼皮一跳:“你脑子进水了?那不得十几万往上跑,你掏得起?” 苏逍说:“掏不起,可也不是进不去。” 擂台边上,人流挤得满满当当。阁主正站在台上扯着嗓子喊死斗马上开始,压根没注意到苏逍和风里刀早就溜没影了。在他想来,那个剑客看着俩人,出不了什么岔子。 苏逍眼神一转,盯上了那个小厮。小厮脚步匆匆,一转身钻进隔间,里头藏着条密道。苏逍身板轻巧,风里刀虽然打架不行,跑路倒是有点本事,不然江湖上也不会有他这号名头。苏逍半拎半拽,提着他的腰带,风里刀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小厮钻进密道,墙上挂着一串传音的铃铛,有人闯入就会自动响,再按下开关就能拉警报。铃铛叮当一响,小厮脸色唰地变了,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就往开关上拍。可惜苏逍早站在他背后,一把就抓住了那只手腕。 风里刀毕竟是老江湖,都到这节骨眼上了,还能愣着?赶紧抢上去,把手死死捂住小厮的嘴:“敢喊一声,敢动一下,直接弄死你。” 小厮眨巴着眼,拼命点头。 风里刀松了手,这小厮确实没喊,可另一只手倒是不老实,苏逍抓着他一只手,他偷摸着还要去够另一头的警报开关。苏逍嘴角一勾,手一伸又把他另一只手攥住:“你小子,不老实啊。” 话音没落,指尖只轻轻一使劲,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小厮的骨头当场断了。风里刀吓得一哆嗦,又赶紧扑上去捂他的嘴。小厮疼得脸都扭曲了,想嚎却没嚎出来,一口咬在风里刀手掌上,疼得风里刀自己反倒叫出了声,又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苏逍松开一只手,断掉的那条胳膊软塌塌地垂下去。苏逍把手指慢慢移到小厮眼前:“我明白,你压根不怕死。反正不通报,横竖都是一条死路,所以你打死不会松口,对不?” “那我问你啥,你肯定也不说,是这个理吧?” 苏逍冲风里刀使了个眼色,风里刀这才把手挪开。小厮听他这口气,觉着或许有条活路,压低嗓子问:“你都明白,还敢这么来?只要我还留着一口气,就一定会喊阁主过来。” 苏逍轻轻笑了:“不不不,你这条命肯定是保不住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怎么死,里头学问可大了。” 小厮愣了半拍,可苏逍话一说完他立马懂了——那根手指已经贴上他眼皮,只要再用半分力气,眼珠子说没就没。 “反正都要死,你要是硬撑,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了。”苏逍补了一句,手底下已经用了劲,小厮眼眶边渗出血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