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第244章
“我说!我说!”小厮压着嗓子急喊。他见过的狠人多了去了,心里透亮得很,挖完眼珠子,下头肯定还有别的花样等着他。 小厮把密道路线全倒了出来。其实这地方压根没整啥花活,就是条上下楼的近道罢了,又不是藏宝库,犯不着整那些幺蛾子。 苏逍听完话,手一翻,小厮脖子就断了。 他猫着腰,躲开铃铛,贴着墙往楼上摸。 风里刀咬了咬牙,到了这步田地,回头也是个死。他蹲下去把小厮身上翻了个遍,摸出几十两银子塞怀里,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两人钻出密道口。出口正对着第七层,边上也站着个小厮。 这层的光线暗得吓人,苏逍的脚步更是轻得几乎没声儿。 “谁……”那守出口的小厮才挤出一个字,脑袋就歪到了一边。 这儿本来就不是正门,走的是侧道,守着的全是些虾兵蟹将。真正的高手全在正门那边杵着。 上了七层,走廊一条接一条,两边全是小隔间。昏暗得让人心里发毛。 每间屋子都漏出点动静,男的女的都有,有哼哼的,有惨叫的,有狂笑的,也有哀嚎的——乱七八糟,什么声音都往耳朵里钻。 这片地方黑得不正常。要不是刚从密道里走那一遭,冷不丁上来,眼睛真吃不消。 隔间里关的都是些“猪”。只要被买家相中送进去,这辈子就别想活着出来了。 来买货的人各色各样,需求也五花八门,所以每个隔间传出来的动静才那么杂。 有人买来是为了撒火,有人为了发泄,还有人直接是冲着吃来的。总之,什么嗜好的人都在这儿能找着满足。 不过他们有个共同点——不管怎么折腾这些“猪”,最后都得亲自动手送走,一个别想留。 “你盯着这儿,我进去转转。”苏逍甩下这句话,人就动了。 风里刀心里骂翻了天:“兄弟,你到底要干嘛啊!” 苏逍压着嗓子笑了声:“反正被逮着了不也是个死?你把密道守好,见有人过来,想办法给我通风。” 风里刀愣了:“哥,我怎么通知你?” 话还没说完,苏逍跟个影子似的,眨眼就消失在了暗处。 他不想让人发现的时候,谁也找不着他。身影在七层飞快穿搜,一间一间过。 路过一间半敞的门时,他无意瞥见一幕——一个胖子正对着一姑娘下嘴。 那女的嘴被堵得死死的,只能闷声抽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只眼珠子已经叫血糊满了,另一只眼窝子空荡荡的,只留下个血洞。 那胖子正在生啃人肉,那画面渗人得很。 而且这人苏逍见过,就在北凉城。这胖子可是北凉官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门板没合严实,那股子血腥味顺着缝就钻了出来,整条走廊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换个人来闻这一口,怕是要当场把隔夜饭都吐干净。 苏逍脚下不带停,心说小双那丫头指定不在这排隔间里头。这么一想,他步子迈得更急,直奔七层最深处摸过去。 这楼越往里走,顶棚压得越低,左右全是打磨得溜光的石壁,脚下也是光秃秃的石板路,连个能藏人的犄角旮旯都没有。 要是缩头缩脑地摸过去,铁定惊动门口那俩守卫。事情一旦闹出动静,全盘都得崩。 苏逍干脆挺直了腰板,大步流星往前迈。 那俩守卫嘴还没张开,苏逍先甩了一嗓子过去:“你俩傻站着干啥?七层都溜进刺客了,还在这儿愣神呐?” 俩守卫脸色唰地就白了:“刺客?跑哪儿了?” 另一个脑子转得快:“你谁啊?面生得很。” 苏逍脚下又往前凑了几步,跟那俩人也就隔了五步远。这条走廊少说百来米,他一句话的工夫就贴到跟前了,那俩守卫还在发愣呢,苏逍嘴角一勾,笑得那叫一个邪性。 “我啊,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刺客呗。” 话音才落,那俩人脖子上的血就跟开了闸似的往外窜。四只眼珠子瞪得溜圆,到死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苏逍手上一把推开那扇门,半点磕巴都没打。最里头这间屋子倒是清爽,血腥味一点闻不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腻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屋里关着的人,男男女女都有,大半都是模样周正的年轻人,也夹着几个上了岁数的,还有几个看着也就几岁的娃娃。 那些人瞅见苏逍进来,眼里的惶恐几乎要溢出来。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这条命不过是多捱一天算一天,话虽这么说,可真到了这扇要命的门被推开的时候,照样怕得腿肚子发软,胃里一个劲儿往上翻。 每回这扇门一开,他们就知道又有人要被拖出去,胃里那阵翻腾就压都压不住。 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盯着苏逍,苏逍也飞快地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找他要找的那个人。 没看到。 这些人十有八九已经被吓破了胆,魂儿早丢了,一个个穿着绫罗绸缎,活像会走路的死人架子。 苏逍的目光猛地定住,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那姑娘,准是小双跑不了。她跟大双那张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俩人要是往一块儿站,光看长相还真分不出谁是谁。 唯一的区别,就在眼神和身上那股子气儿。 苏逍顾不上细琢磨,三步并两步蹿过去,一把攥住小双的胳膊。 小双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天天哭,把声带都给哭坏了:“大…大人行行好!别拽我出去!我…我姐…我姐会拿钱来赎我的!” 小双压根不知道她姐在外头遭了什么罪。关她的人怕她寻短见,编了个瞎话哄她,说她姐在外头做大买卖呢,攒够了银子就能来赎她。 小双就是靠着这点儿虚无缥缈的念想,才硬撑着一口气活到现在。 要是让她知道,她姐早被人祸害成那样了,这姑娘怕是当场就能咬断自己的舌头。 小双那双早已没了光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亮:“真的假的?” 苏逍催促:“快走,别磨蹭。” 小双低下头,声音带着无奈:“脚上拴着链子呢。” 苏逍蹲下身去一瞅,这地方关着的人,脚脖子全给铁链子勒着。他两手捏住那链子,腮帮子一紧,使劲儿往两边一拽,只听见“哗啦”一声脆响,链子当场崩成两截。 这一手露出来,在场的人谁还看不明白?忘忧阁里头混的,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拽链子?这铁定不是自己人啊! 霎时间,关在里头的人全跪了一片,朝着苏逍的方向又哭又嚎。 “大侠!救命啊!你行行好,把我也带走吧!” “公子!我啥活儿都能干!你要我当牛做马都行,只求你拉我一把!” “你该不会是神仙下凡吧?一定是的吧?” “求求你了,把我弄出这鬼地方吧,我一辈子念你的好!” 叫喊声一浪接一浪,好些人脑袋在地上磕得咚咚响,跟捣蒜没两样,额头都磕破了皮,血珠子直往外渗。 苏逍脸上没半点波动,声音冷冰冰的:“我不是啥神仙,也没本事把你们全救出去。这世道就这样,想活命,得靠你们自己拼。” 底下的人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全愣住了。 苏逍接着问:“锁链的钥匙放哪了,谁知道?” 小双小声答:“看门的那个身上挂着呢。” 苏逍迈开步子就往外头走,果然从守门人身上摸出一大串钥匙,解下来,扬手就往厅里一扔,铜铁碰撞的声音叮当乱响。 “我能做的就这些了。命是你们自己的,待会儿要是乱起来,自己开锁跑路,能跑多远跑多远,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你们自个儿的造化。” 话一撂下,苏逍拽上小双,照着原路就撤。 这忘忧阁,一层比一层宽敞,光穿走廊就绕了两三道。小双两条腿越走越软,身子开始打晃。天天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的主儿,身上哪来的力气? 苏逍皱了下眉头,弯下腰一把将她整个人抄起来,抱在怀里。 小双整个人一懵,鼻尖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那股暖烘烘的气息裹着她,她这辈子从没感受过这种踏实的感觉。窝在这样的怀抱里,哪怕这一刻就死掉,她也认了。 风里刀本来在外头守着,远远瞧见苏逍怀里横抱着个姑娘直冲过来,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脱口而出:“大哥,你这……口味这么野???” 苏逍把小双安置在密道出口边,自己也跟着跳下去:“你说啥野不野的?” 风里刀满脸震惊:“这地方不是有隔间么?你咋还准备带出去再办事儿?这啥路子啊?” 苏逍白他一眼:“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上这儿寻欢作乐来的吧?” 风里刀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嘴上还在那儿装糊涂:“兄弟,这儿可是忘忧阁!你从进门到现在干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要掉脑袋的买卖。” 他咽了口唾沫,眼里还抱着最后一线念想:“你老实跟哥哥交代,兜里是不是揣着不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