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苏尘受伤不轻，肋骨可能都断了一两根，内腑也受了震荡。再打下去，恐怕会伤及根基。

苏尘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得胸口剧痛。他浑身浴血，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父亲……我……我看到了……”苏尘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玄者九阶……果然……厉害。但……也不是……不可战胜。”

“你这小子……”苏战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赶紧从怀中掏出疗伤丹药，塞进苏尘嘴里，“别说话了，运功疗伤！”

他扶着苏尘坐好，自己则守在一旁，警惕地感应着四周。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儿子这意志，这韧性，这狠劲，简直比他当年在战场上还甚！而且，在刚才那种绝对劣势下，他竟然还能捕捉到自己的些许破绽，并悍然反击。这份战斗天赋，实在是……可怕。

夜幕降临，山谷中燃起篝火。苏战简单处理了苏尘的外伤，接好了断裂的肋骨。苏尘则取出了一块玄石，握在掌心。

精纯的玄气涌入体内，迅速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配合《八九玄功》强大的恢复能力，苏尘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好转。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酥麻痒痛的感觉，那是骨骼在愈合。身上的淤青也在缓缓消散。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修复伤势的同时，那海量的玄气也被苏尘炼化吸收，转化为自身的修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玄者八阶的修为，在经历了白天惨烈的战斗压榨和此刻玄石的滋养后，竟然又有了明显的精进！距离突破，似乎更近了一步！而体内的玄气总量和凝练程度，也提升了不少。

“按照这个恢复速度，一晚上，外伤和内伤应该都能好得七七八八。”苏尘心中估算着，“而玄气的积累……似乎战斗带来的压榨，配合玄石修炼，效果出奇的好！比单纯静坐修炼快多了！”

他看向手中那块光泽黯淡了不少的玄石，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的玄气，心中忽然一动。

“以我现在的玄气积累和恢复速度，若是全力维持‘变化之术’，能坚持多久？”

他暗自推算。之前玄者四阶时，维持普通变化约一个时辰。如今修为达到八阶，玄气总量和精纯程度暴涨了数倍不止！加上《八九玄功》对玄气的运用效率极高……

“恐怕……维持变化一整天，都未必会耗尽玄气！”苏尘得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惊讶的结论。这意味着，他的变化之术，实用性大大增强！无论是伪装潜入，还是关键时刻改头换面脱身，都将更加从容。

当然，维持变化本身也会持续消耗精神和玄气，战斗中施展变化会更难。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项极其强大的辅助能力。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苏尘沉思的脸庞。身上的疼痛在减轻，力量在恢复，对未来的规划也越发清晰。

自那日与父亲苏战山谷特训，见识了玄者九阶的恐怖实力后，苏尘便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与备战之中。白日与父亲对练，晚上则用玄石疗伤并修炼，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与南宫瑶的见面，自然也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起初几日，南宫瑶还能理解，知道苏尘在为玄气大比苦修。但接连二十余天过去，苏尘音讯全无，甚至连个口信都没有，这位被众人捧在手心、从未受过如此“冷落”的郡主，心里便开始有些不是滋味了，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委屈和担忧。

“这个呆子，木头！就知道修炼修炼！也不知道派人来说一声……”东宫后花园的秋千上，南宫瑶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小嘴微微撅起。她想去苏府找他，可一想到前几日那些烦人的“尾巴”和皇爷爷让她“少与苏尘见面，专心备战”的叮嘱，又有些犹豫。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万一他修炼出什么岔子呢？”南宫瑶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能光明正大地去，那就……悄悄地去！”

她唤来贴身的、机灵又忠心的宫女小翠，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不多时，小翠便找来两套普通宫女服饰。南宫瑶换上其中一套较为宽大、能遮掩身形的，又将秀发简单盘起，用布巾包了，脸上略施薄粉，遮掩了过于出色的肤色，又故意将眉毛画粗了些。对镜自照，虽然依旧难掩清丽，但乍看之下，已是个相貌清秀、但不算起眼的小宫女了。

“小翠，你留在宫里，若有人问起，就说我身子不适，在寝殿休息，不见客。”南宫瑶叮嘱一句，便从小翠早已打点好的侧门溜出了东宫，混在出宫采办的宫女队伍中，顺利离开了皇宫。

她对皇城街道颇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了可能遇到熟人的主干道，朝着苏府后门的方向走去。心中既有即将见到苏尘的雀跃，又有一丝少女独有的忐忑。

来到苏府后门那条僻静的小巷，南宫瑶正琢磨着是直接敲门，还是找个下人通报，忽然，她脚步一顿，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只见小巷另一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来。正是苏尘！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穿着简单的青色布衫，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眉宇间带着一丝思索，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苏……”南宫瑶差点脱口而出，连忙捂住嘴，左右看看无人，这才小跑着迎了上去，压低声音唤道：“苏尘哥哥！”

苏尘闻声抬头，看到眼前这个“小宫女”，先是一愣，随即从那熟悉的眼神和声音中认出了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咦，郡主……你怎么这身打扮？”

“还不是为了来找你这个大忙人！”南宫瑶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小小的埋怨，但更多的却是欢喜，“你这些天都不找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苏尘这才想起，自己这些天埋头苦修，确实将这位郡主殿下忘在了脑后，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歉意。看着南宫瑶为了见自己，不惜乔装改扮，冒险出宫，那份歉意又化为了淡淡的暖意。

“是我疏忽了。这些天与父亲对练，一时忘了时间。”苏尘解释道，语气温和了许多，“你……这样出来，安全吗？”